第4章
门被打开时，我靠在墙边，连站起来都费力。
周应淮走进来。
身后是照临和几个医护。
他没有再哄我，只俯身把我抱起。
我挣扎着抓住门框。
“妈，放过我。”
“两次捐骨髓后，我一直在吃药，再少一颗肾，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贺母站在走廊尽头，眼睛躲开我的视线。
“手术后，沈家养你一辈子。”
我看着她的手。
十岁那年，她也是这样握着我。
我慢慢松开门框。
周应淮把我放上移动病床。
术前准备室里，医生看完我的状态，脸色变了。
“她被用过镇静药，而且本人明显抗拒，这个手术不能做。”
裴照临立刻拿出同意书。
“她早签了，现在只是临时害怕。”
医生让护士核验系统。
几分钟后，护士抬头。
“沈聆枝本人昨晚提交了拒捐**，系统已锁定。”
沈夫冲过来，抬手打了我一巴掌。
“你明知道若霏会死，还偷偷做这种准备？”
我偏着头，嘴里全是血腥味。
周应淮攥住我的手腕。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防备我们？”
我没有解释。
他们早就替我想好了理由。
这时，沈若霏被推了过来。
她哭着拔掉输液针。
“我不治了，我不要聆枝的肾了。”
血从她手背冒出来。
三个男人立刻松开我，围到她身边。
“若霏，别闹。”
混乱中，她的轮椅撞到我的床边。
我放在床沿的急救药掉了下来。
沈若霏低头看了一眼，脚尖轻轻一踢。
药瓶滚进床底。
没人发现。
很快，我后遗症发作。
胸口发紧，呼吸越来越困难。
我从床边摔下去，手指痉挛地蜷起来。
我朝周应淮伸手。
“药……”
周应淮回头看了我一眼。
“别装了。”
他转身对医护说：“先救若霏。”
贺母和沈夫也跟着病床离开。
我趴在地上，视线一点点模糊。
耳边很吵，可那些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最后是一个陌生护士冲过来。
“她嘴唇发紫了！药呢？”
她从床底找到急救药，叫人把我送进抢救室。
我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站着沈家所有人。
没有人道歉。
贺母坐在床边。
“若霏情况更危险，你别再闹脾气了。”
周应淮把同意书放到我面前。
“签了，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当没发生。”
我看着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
裴照临皱眉。
“你笑什么？”
我从枕头下摸出最后一部手机。
那是唐见舒给我的备用机。
他们的脸色同时变了。
我点开上传页面。
帖子截图，伪造签名，检查记录，走廊录音，还有刚才病房里的对话。
全部发送。
沈夫厉声问：“你干了什么？”
我拿起同意书，当着他们的面撕碎。
然后摘下沈家的手链，耳坠，还有那枚断裂的吊坠，全都扔在病床上。
贺母站起来。
“聆枝，你别冲动。”
我看着她。
“帖子是你们写的，假签名是你们做的。”
“你们嫌我恶心，骂我是**，我全都知道。”
周应淮伸手拦我。
我第一次甩开他。
病房门打开。
外面已经聚了不少宾客。
有人拿着手机拍摄，媒体也闻讯赶来。
我把最后一份录音发出去，抬脚走向门外。
“我的肾不给了。”
“沈家的恩，我也不报了。”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他们。
“接下来，该你们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