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搬家第三天，顾淮川带着一箱东西找来。
门一开，他便把箱子推到我面前。
“糖糖的绘本、衣服，还有她床头的小夜灯，我都带来了。”
我低头检查，没有让他进门。
“谢谢。”
这句客气让他脸色一僵。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说话？”
“不然呢，顾先生？”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已经让晚宁别再联系我。”
“那是你的事。”
“你以前明明很在意。”
“以前是以前。”
屋里传来糖糖和我妈说话的声音。
顾淮川下意识往里看。
“她今天怎么样？”
“复诊结果很好。”
“我能看看她吗？”
“我问过，她不想见。”
他手指摩挲着箱子边缘，声音哑下来。
“我给她买了新的节目服。老师说下个月还有一次小演出，我会去。”
“不用，她退掉了节目。”
顾淮川猛地抬头。
那支舞，糖糖练了三个月。她曾每天掰着手指数，还要多久爸爸才能坐到台下。
如今她不跳了。
他像是终于明白，错过的不是一场汇演。
“我去跟老师谈，她那么喜欢跳舞。”
“她不是不喜欢跳舞。”
我顿了顿，“她只是害怕台下又少一个人。”
门内忽然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我转身进去。
糖糖看见顾淮川，脸色瞬间发白。
“妈妈，我没有关门，我没有抢东西。”
顾淮川蹲下身。
“糖糖，爸爸没有怪你。”
她却往我妈身后躲。
“你去陪乐乐吧，我不要你了。”
他眼眶一下红了。
“爸爸以后只陪你。”
“那乐乐哭怎么办？”
顾淮川张了张嘴。
糖糖很认真地等着他的答案。
他低声说：“他有自己的妈妈。”
“以前他也有妈妈，你还是会走。”
她摇摇头，“我不信了。”
我妈抱起糖糖，带她回了房间。
顾淮川蹲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我把箱子拖进来。
“离婚协议，明天之前给我答复。”
他站起来。
“我不会签。”
“那就**。”
“你一定要让糖糖生活在单亲家庭？”
我笑了一下。
“她早就在单亲家庭里生活了。发烧是我陪，汇演是我去，半夜做噩梦是我哄。你不过偶尔回来吃饭。”
顾淮川的脸彻底白了。
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人是许晚宁。
他按掉一次，对方又打来。
第三次响起时，他当着我的面接通，语气冰冷。
“我说过，别再联系我。”
电话里却传来乐乐尖锐的哭声。
“顾爸爸，妈妈晕倒了，你快来。”
顾淮川身体一僵。
我没有催，也没有拦。
十秒后，他抓起车钥匙，转身冲进电梯。
门合上前，他匆匆看向我。
“我送她去医院就回来。”
电梯数字开始下降。
他带来的那只新风筝，还靠在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