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他当半个儿子，他就这么回报**？”
我靠着墙，喉咙发干。
小姑红着眼瞪我。
“安柠，你还等他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
抢救室里有人快步走动。
我盯着那扇门。
小姑还在骂。
“**今天早上给我发消息，说小陆要来领证，说他放心了。”
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给我看。
我爸昨晚发给她的语音很短。
声音含混。
“安柠有人照顾，我也能放心。”
小姑的手抖起来。
“他就这么等着放心啊！”
我蹲下身，抱住那个装证件照的信封。
里面照片硌着掌心。
护工大姐蹲到我旁边。
“姑娘，早上老爷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把衬衫拿出来。”
她哽了一下。
“他手抖，扣子扣不上，还急。”
小姑捂住嘴。
护工大姐继续。
“他不让打镇痛，说怕一会儿女婿来了，自己没精神。”
我把额头抵在膝盖上。
手机又震动。
陆闻璟。
我立刻接起。
他那边终于安静了些。
“我刚才在办缴费，没看手机。”
我站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你来了吗？”
陆闻璟顿了顿。
“我现在过去。”
小姑一把抢过手机。
“陆闻璟！你现在才过来？你知不知道安柠爸爸在抢救！”
陆闻璟声音一紧。
“小姑，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小姑吼他。
“你早干什么去了！”
陆闻璟沉默片刻。
“舒然妈妈那边情况也急，她一个女孩子撑不住，我不能不管。”
小姑气笑了。
“安柠就撑得住？她爸就该等着你把别人安顿好？”
陆闻璟的声音发沉。
“我没这么想。”
小姑还要骂，我把手机拿回来。
“陆闻璟。”
那边安静下来。
我盯着抢救室门。
“我爸早上刮了胡子，换了衬衫，等你从民政局带我回来。”
陆闻璟呼吸乱了些。
“安柠，我现在打车。”
“他把户口本攥着进了抢救室。”
陆闻璟急忙开口。
“你别吓我，我马上到！”
电话被我挂断。
二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闻璟跑过来，额头出了汗。
他手里还抓着一件米色外套。
秦舒然的外套。
小姑的目光落在那件外套上，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你还有脸拿着她的东西来！”
陆闻璟被打得偏过脸。
他没还手，只急着看抢救室。
“叔叔怎么样？”
我站在抢救室门口，没回答。
陆闻璟伸手来拉我。
“安柠，我来了。”
我避开他的手。
那件米色外套从他臂弯滑下来，掉在地上。
护工大姐弯腰捡都没捡。
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出来。
我冲上去。
医生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家属节哀。”
小姑腿一软，扶住墙才站稳。
护工大姐哭出了声。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没用上的证件照。
陆闻璟僵在我旁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护士从医生身后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红色户口本。
封皮已经被攥出深痕。
她走到我面前，把户口本递到我掌心。
“老人刚才一直攥着，现在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