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扶着床沿坐回去，声音放得很轻。
“好，乔迁宴上说清楚。”
祁越珩眼神松了。
“你终于想通了？”
我点头。
“你当众还钱，我当众澄清。”
他立刻答应。
“宴会结束，我把手术费转给你。”
当晚，我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租房后，我翻出五年来所有付款记录，一笔一笔对。
祁越珩创业失败那年，我替他还过债。
他父亲身体不好，我每月转生活费。
陈佩芸住院时，住院费和护理费也大多是我垫的。
可账单往下查，所谓创业债务，是他给邵南絮买首饰的分期。
我送到医院的饭菜和补品，被他说成他亲手准备。
他父亲收到的生活费，转头进了许令仪的账户。
五年里，我以为自己在和他一起攒一个家。
最后才发现，我是在替他养另一个家。
第二天，祁越珩在婚房办乔迁宴。
也是许令仪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庆祝宴。
客厅摆着我买的家具，挂满和许令仪的合照。
我妈也来了。
见到我，她低声问。
“棠棠，越珩说今天商量婚期。”
“你们好好说，别伤感情。”
我看着她消瘦的脸，手心发凉。
祁越珩把一张纸递给我。
“照着念。”
纸上写着，我和他早已分手。
所谓婚约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婚房里的家具，是我自愿赠送。
最后一句，是祝他和许令仪一家三口幸福。
他压低声音。
“念完，我马上转钱。”
客厅里的人都看着我。
陈佩芸扶着许令仪坐在主位，眼里没有一点愧意。
我把纸折起来。
祁越珩脸色一变。
“阮舒棠。”
我看向所有人。
“祁越珩五年来，同时维持三段关系。”
“他和许令仪一年前领证，那时他刚向我求婚三天。”
“他还挪用了我母亲的手术费，用来补这套房的装修。”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邵南絮走进来，把电脑接上电视。
屏幕上出现她的床垫订单，聊天记录，还有婚庆方案。
她声音不高。
“我也是受害者。”
“今天来是把证据补全。”
外面传来门铃声。
家居城配送人员到了。
祁越珩往门口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点得意。
可推进来的不是两张完整床垫。
而是两张从中间割开的半边床垫。
配送员说。
“阮女士和邵女士分别取回自己付款的部分。”
“剩下左侧加硬部分按要求送达。”
残缺的床垫堆在客厅中央。
刚才还说笑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有人看向祁越珩。
“这到底怎么回事？”
祁越珩冲过来，要关电视。
“阮舒棠，你非要在孕妇面前闹？”
许令仪忽然捂住肚子。
“我肚子疼。”
祁越珩立刻抱住她。
他回头看我，声音发狠。
“如果她和孩子有事，我不会放过你。”
我站在门口，只想先扶住我妈。
祁越珩一把推开我。
“滚开。”
我从门口台阶摔下去，后腰撞上送货推车。
腹部猛地一疼。
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妈想来扶我，却被陈佩芸拽住。
“先送令仪去医院。”
“她肚子里可是我们家的金孙！”
我被送进医院。
再醒来时，病房里只有我妈。
她眼睛红肿，握着我的手不停道歉。
“棠棠，怎么闹成这样了……”
我想抬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医生告诉我，我怀孕近两个月。
长期营养不良，胃出血，再加上撞击。
孩子没保住。
我躺着没动。
耳边安静得像世界静止了。
我忽然想起两个月吃下的每一碗泡面。
原来被我亏待的，不止我自己。
手机亮了很多次，祁越珩发来消息。
令仪和儿子都平安
你马上来病房道歉
再不懂事，婚礼就永远取消
他不知道，我也失去了一个孩子。
我拔掉手机卡。
把请柬和流产单放进他送过我的礼盒里。
随后，我带着我妈离开这座城市。
祁越珩赶到我病房时，只看见空床和退费清单。
清单背后只有一句话：
你要的婚房我不要了，你害死的孩子，也不必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