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出院那天,陈泊远没有来接。
“我有事,你自己坐公交回来。”
我抱着星星,提着药和衣服,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到家时,主卧门开着。
我的东西全没了。
婴儿床,孩子的小衣服,全被堆进储物间。
里面潮得发霉,角落还有一股旧纸箱的味道。
婆婆从厨房出来,语气冷漠。
“若绵要来城里看病,主卧采光好,先给她住。”
我抱着星星,站在门口。
“那我和孩子住哪?”
她指了指储物间。
“你们娘俩占不了多大地方。”
陈泊远随后进门,搬着一箱婴儿用品。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我怀孕时买的。
当时莫名不见了,他说我孕期记性差。
原来不是不见了。
是早就送去了童若绵那里。
我问:“这些怎么在她那?”
陈泊远把箱子放下。
“若绵家的孩子命苦,先借去用用,你女儿是女孩,没必要养得太精细。”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烫了一下。
“陈泊远,她也是你女儿。”
他皱眉。
“你能不能别总拿孩子说事?”
当天晚上,童若绵来了。
她抱着孩子,穿着纪念日时陈泊远送我的睡衣。
她进门就红了眼。
“嫂子,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山里那个男人天天打我,我只能来投奔哥哥几天。”
婆婆立刻拉住她。
“可怜的孩子,来了就别怕,有妈在。”
我看向陈泊远。
“她丈夫叫什么?为什么从来没出现过?”
童若绵咬着唇低头。
陈泊远挡到她面前。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你非要揭她伤疤?”
“我只是问名字。”
“够了。”
童若绵忽然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抱星星。
“嫂子,让我看看小侄女吧。”
我没松手。
她却硬抱过去。
童若绵手一滑,孩子直接摔向沙发边缘。
我扑过去接住,胳膊撞在桌角上,疼得半边身子发麻。
星星哭得脸都红了。
童若绵却先恶人告状:
“嫂子,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外人?我只是想亲近孩子。”
陈泊远扶住她,转头推了我一把。
“给若绵道歉。”
我后腰撞上桌角,痛意一瞬间窜上来。
怀里的星星吓得直打嗝。
婆婆抱着童若绵的儿子哄。
“我们小宝不怕,晦气丫头一回来就闹。”
晚饭时,童若绵坐在陈泊远身边。
婆婆给她夹鱼,夹汤,夹炖肉。
我面前只有一碗冷粥。
童若绵笑着说:“哥哥,江景那边的房间我还是喜欢朝南的。”
陈泊远立刻看她。
她像说漏了嘴,低头喝汤。
我顺着问:“你又买房了?”
陈泊远把碗重重摔在桌上。
“祝南絮,你刚出月子就惦记财产?”
婆婆跟着骂:“女人眼里只有钱,难怪生不出儿子。”
我没有接话。
我低头喝那碗冷粥。
深夜,他们睡下后,我进了书房。
垃圾桶里还有没倒掉的纸屑。
我坐在地上,一张张拼。
不久后,我终于拼出标题。
房屋赠与协议草稿。
江景公寓总价近千万,首付来自夫妻共同账户,产权却要全转给童若绵。
后面还有店铺、车辆、理财转移计划。
我把全部拍下,又按原样放回去。
天亮后,陈泊远把一套新衣服递给我。
“周末给星星补办满月宴。”
他要我在所有亲戚面前,亲口承认童若绵只是妹妹。
他要我替他们的脏事遮羞。
我接过衣服。
“好。”
陈泊远捏住我的下巴,语气放软。
“只要你安分,陈**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