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日早上，铃声响了好几遍。
可我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不知道第几次，我终于点了接通：
“谁？”
“程絮影，你人去哪儿了？我们等你快一个小时了。”
沈承安不耐到了极点，声音像喇叭一样在耳边炸开了花。
我把手机拿远，沉默了一会儿。
“忘了。”
“忘了？什么叫忘了？”
我深吸了口气，“沈承安，我还在发烧。”
“真是麻烦。”
他语气顿了一下，“这边已经约好了改不了。”
“你吃两颗退烧药压一压，我现在回来接你。”
没等我说好不好，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他准时推开门。
拉着我塞进车里。
看见副驾驶的林茉，我眉眼一沉。
“她怎么也在？”
沈承安不慌不忙打着方向盘，“茉茉听说你发烧了特地来照顾你。”
“还不赶紧谢谢人家。”
话落，林茉就故意锤了一下他胳膊。
“都这么熟了还计较什么。”
转头看向我，“絮影，我来照顾你是心甘情愿吧的，你别听他的。”
我没回应，只是扯唇。
是照顾，还是别有用心他们心里都一清二楚。
车刚停稳，沈承安下意识扶了一把林茉。
把我这个病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看见我晃了晃，他才低声解释：
“茉茉今天穿的高跟鞋，我扶一把。”
我垂下眼皮，睫毛颤了颤。
以前我穿着高跟鞋出去，鞋跟坏了，让他扶一把都不肯。
我实在委屈，忍不住抱怨。
“这个鞋子买来质量就不好……”
可他立刻打断，“买的时候卖家说了98新，没有瑕疵。”
“就是你没好好爱惜。”
可那是我穿的第二次。
此刻看着他们的脸。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走入大堂，林茉笑着拉住我。
“絮影，就是这里了。”
抬头看去，有些小，也比我看上的矮。
上面用过的布景还没拆。
我拧眉，“这不是我之前看上的那个厅。”
沈承安很快抬了抬下巴。
“这是我昨天和林茉一起看的，她说喜欢这个。”
“反正你们年纪差不多大，我就订下来了。”
我心里有些酸涩，但还是没多说什么。
“我提前做好了设计稿，到时候布景就按照那个来。”
店员面色为难地看着我：
“小姐……这个恐怕不行。”
“沈先生说，布景就按照现在这个用。”
“如果要改，得加钱。”
“现在这个？”我抬头看向沈承安。
他整理着袖口，一脸坦然。
“昨天我和茉茉替你商量过了，反正婚礼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就这么用着。”
我看着早已损坏的场景，有些不可思议。
“沈承安，这些都坏了！”
“你不是答应过婚礼不会用二手的吗？”
他终于抬头看了看。
“到时候我买点胶回来给你沾一下，照样能用。”
说得随意，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我胸前剧烈起伏着。
“这个，我不同意。”
林茉闻言立刻握住我的手。
“絮影，你别和他生气。”
“作为兄弟，我最懂承安，他不是不在意你，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钱。”
“现成的景也挺好的，又符合你的身价，你说是不是？”
我冷漠地抽开。
“那你到时候结婚，也用现成的。”
林茉立刻松开手，白着脸看向沈承安。
“承安，我只是想帮你解释解释。”
“没想到絮影她……”
沈承安立刻跨步拉开我，带着警告。
“够了，你别朝茉茉撒气，她什么都没错。”
“新的和现成的又有什么区别？程絮影，我记得你以前从不看重这些！”
我却扯了扯唇。
他口口声声说讨厌我拜金，所以我从不敢朝他要什么。
稍微贵一点的东西都是自己买。
可林茉每次要什么他从不拒绝。
最平常的一件衣服都要上六位数。
现在……
连我的婚礼都要用别人剩下的。
我后退了好几步，看着他的眼睛。
“沈承安，我不想我的婚礼都写着别人的影子。”
“要么重新按照我的来，要么……我们就算了。”
沈承安按了按眉心，“你别意气用事。”
“实在不行我可以让人加点你要的元素。”
顷刻间，他已经彻底决定下来。
甚至在问林茉婚礼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甜品。
也没有问一句——
我还愿不愿意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