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天下午，我在星光中心楼下的咖啡馆见到了程宴。
他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这与他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大相径庭。
“曼曼。”
他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坐在他对面，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没有说话。
“我看了当年的卷宗。”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当年对你做过那么**的事。”
“我以为她只是个从犯，我以为……”
“你以为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就可以随意审判我的痛苦。”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程宴，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你在乎的，永远是你的恩情，你的面子，你的掌控欲。”
程宴的眼眶红了，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半跪了下来。
咖啡馆里的人纷纷侧目。
“曼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试图去抓我的手。
“我已经让她们母女搬走了。我把钱还给她们了，以后我们和她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的婚房还在，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这个曾经我深爱过十年的男人，此刻像个落水狗一样跪在我面前。
我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程宴，太迟了。”
我抽回手。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你现在把垃圾扫地出门，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罗曼……”
“程博士，跪在地上并不能增加你谈话的**。”
路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我面前，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宴。
“而且，你挡着我员工的道了。”
程宴缓缓站起身，死死盯着路辰。
“这是我和她的事。”
“罗曼的事，就是我的事。”
路辰毫不退让，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为把人赶走就叫弥补？你对她造成的二次伤害，这辈子都洗不掉。”
“现在，请你离开。她不想看到你。”
程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曼曼，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没有了。”
我端起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程宴，我祝你前程似锦，孤独终老。”
程宴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处理得不错，没有心软。”
路辰在程宴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嘴角带着笑意。
“路总监，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看着他。
“我追我未来的女朋友，怎么能叫管得宽？”
路辰直球出击，坦荡得让人无法招架。
我愣了一下。
“路辰，我才刚结束一段十年的感情。”
“我知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而清醒。
“我不需要你立刻回应。我尊重你的节奏，尊重你的选择。”
“我不搞自我感动那一套。如果你觉得我烦，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看着他坦率的眼神，忽然觉得，沪市的阳光，似乎比以前明媚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