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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京都时,天刚蒙蒙亮。

总部的同事来接机,笑着递过工牌:

“林总,欢迎入职。公寓已经安排好了,就在总部旁边,走路十分钟。明天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周正式接手华东区的项目评审。”

“麻烦了。”

公寓是一居室,朝南,阳光很好。

我把《晚星》小心地靠在墙角,又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

收拾完,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觉得浑身都松了下来。

入职总部,我忙得脚不沾地。

华东文创项目审核、**级非遗扶持计划落地,大量工作压在肩头。

空余时间我就对接装修团队,推进新画廊的筹备,跟进《晚星》的修复进度。

腰侧撞击留下的伤疤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松弛。

从前我每天想的都是沈砚开不开心、姜岁宁会不会又找事。现在我脑子里只有项目预算、落地风险、**合规。

公寓被我收拾得越来越有样子。

窗台摆了新的绿植,厨房添置了小煮锅,周末不用再掐着点洗澡做饭看别人脸色,我可以窝在沙发上看一下午画册,也可以随便煮碗面对付一顿。

同事都说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听了只是笑。

从前的光都围着别人转,现在,我终于开始照亮自己了。

再次见到沈砚,是在一个加班的雨夜。

我抱着文件走出大楼,雨丝斜斜扫过来,我正想掏伞,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车灯亮起。

车门打开,沈砚从车上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底带着青黑,从前熨帖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也皱了。

看见我的瞬间,他快步朝我走过来。

“晚晚!”

我脚步没停,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沈总,有事找我律师谈。”

“我不是来谈离婚的。”

他挡在我面前,雨水打湿了他的肩膀:

“我小时候受过苦,担心生了孩子,也会让他受苦。”

“你要真喜欢孩子,那咱就备孕。”

他说我走以后他彻底想明白了。

他照顾姜岁宁和孩子,都是感念之前姜家的恩情。

跟爱情无关。

他红了眼眶:

“跟我回去,我们重新来过。”

我平静地看着他:

“被打掉的孩子回不来了。那也是你的骨肉,亲的!”

“我父亲遗作被损毁,我撞在铁角流血……这些伤害,不是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径直离开。

从那天起,每天早上九点,我办公室门口准时出现一束牡丹。

那是我从前最喜欢的花。

我下班,他的车永远停在大楼楼下最显眼的位置。

降下车窗,他看着我,眼神直白又灼热。

我全都视而不见。

我对接的非遗项目卡在地方审批上,焦头烂额了三天。

**天一早,盖好章的审批文件就送到了我桌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动用了人脉。

他甚至把画廊全部股权、名下两套市中心房产的转让协议,让律师送到我手里,说是补偿。

花让助理分给前台同事,车我从来不坐,财产文件原封不动退回去。

我以为他撞几次南墙就会知难而退。

谁知道,他见我不为所动,却动起了歪脑筋。

那天下午,助理匆匆推开门进来,脸色有点急:

“林总,不好了!我们跟进的城南非遗产业园运营权,被沈总截胡了!”

“合作方临时毁约,说只有您亲自出面谈,他们才肯重新考虑。”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他觉得攥住我的软肋,就能逼我低头。

“约他见面。”

我合上文件,语气平静:

“顶层旋转餐厅,明天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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