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提扩音器里，那声破了音的“孽子”，像个闷雷砸在教室正中央。
陈子昂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笑，瞬间冻住了。
嘴角僵着。脸颊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他盯着桌上那部炫目的银色手机，没反应过来。
“爸？”陈子昂干笑了一声，“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打错***！”
电话那头，陈父的嗓子完全哑了。
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像一条被扔在干岸上快要渴死的鱼。
还夹杂着玻璃茶杯摔碎在地的刺耳声响。
“那个单子！军区那十个亿的单子！没了！”
老爹在电话里疯狂嚎叫。
“就在两分钟前，军工七处直接把我们家踢出了采购名单！”
“连违约金都打过来了！直接让我们滚蛋！”
陈子昂腿一软。
一**跌回塑料椅子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
“怎么可能……”他结巴了，“你昨晚不是说疏通好关系了吗？”
“疏通个屁！”
陈父在那头绝望地大吼，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恐惧。
“人家军区拿到了一份神级图纸！”
“秦无极司令亲自发了话！把军区那些老掉牙的设备全砸了！”
陈父牙齿都在打架，对着话筒咆哮。
“我托了三层内部关系才打听到。”
“那份图纸，人家是用两百块钱的五金店废品，搓出来的三马赫电磁炮！”
“我们厂里那些设备，在人家面前连破铜烂铁都算不上！”
全班鸦雀无声。
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桌上那部开着免提的手机。
没人敢大喘气。
“上面说了，提供图纸的人是个活神仙！姓楚！”
陈父的声音抖得快要哭出来了。
“军区传出来的准信，这位楚先生，就在你们东海三中！”
“就在你们高三一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还在嘎吱转着。
五十多颗脑袋，像向日葵一样，齐刷刷转了半圈。
所有视线全盯向了教室最后一排。
楚辞正低着头。
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教材，正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里塞。
书包拉链卡住了。
他用力扯了两下布料。
陈子昂转过头。
看着最后一排的楚辞。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脑子里嗡嗡乱响。
楚先生？高三一班？
昨天自己还在嘲笑的学渣，是军区司令供着的活神仙？
电话里，陈父的咆哮还在继续。
“你个小王八羔子！你刚才在电话里是不是在显摆？”
“你是不是惹楚先生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他跪下磕头！”
老爹在那头大口喘着粗气。
“你要是求不到他原谅，老子今晚就买机票跑路！”
“走之前，我先把你两条腿打折了扔黄浦江里喂鱼！”
“噗通。”
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陈子昂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板上。
昂贵的限量版球鞋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
他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砸在地上。
桌上那部他用来**的最新款卫星手机。
被他胳膊一碰，“啪嗒”掉在地上。
屏幕摔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纹。
成了废铁。
“楚……楚哥……”
陈子昂双手撑着地，嘴唇哆嗦着。
他仰起头，看着最后一排。
眼泪和鼻涕全冒出来了，糊了一脸。
“我嘴贱。您把我当个屁放了行吗？”
楚辞终于弄好了卡住的拉链。
他把旧书包单肩背上。
站起身。
他没看陈子昂。
哪怕余光都没给一个。
连句嘲讽的话都没说。
这种靠爹显摆的富二代，根本不够资格当他的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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