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5章

他收了笑,正了正身子,看向林墨的眼睛。
“我下山,就为两件事。第一,送你们去清虚剑宗。第二,告诉林姑娘一件事。”
林晚心里一跳。她刚要开口,林墨已经抢在了前面:“什么事?”
顾长生看了林晚一眼,又看回林墨。他的目光变得认真了,像在斟酌每个字的重量。
“你的前世,那个神女。她留了一句话。”顾长生说。
林墨的身子微微一僵。
“什么话?”林晚问。她的声音发虚,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顾长生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火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刻在石头上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天要收你,就让你去找一个叫‘长生’的人。”
火堆里的柴又“啪”了一声。火星子溅起来,有几颗落在顾长生的衣摆上。他像是没注意到,只静静地看着林墨。
沈照的脸色变了:“二师兄,你……你出关是因为这个?”
顾长生没有理他。他仍旧看着林墨,慢慢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那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一个极淡极淡的金色印记。
“这封信,是我那日在关房中,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他说,“没头没尾,也不着天,不落地。信上就一句话。”
他把信递向林墨。
“信上说:‘带**的剑,下山。她在等你。’”
林墨终于睁开了眼。他没有接信。他看着顾长生,目光像两把雪亮的刀子,直直地、毫不遮掩地,钉在对方的瞳孔里。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他问。
顾长生笑了笑。那笑容和之前不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坦诚。他慢慢收起信,重新放进袖中,然后伸出两只手,摊开在火堆上方。
左手掌心,是一道剑痕。右手掌心,是一道灼痕。两道伤,交叠着,像被同一把剑、同一团火烙上去的。
“十年前,”他说,“我本该死了。一个声音叫醒了我。它说我欠神女一世情。该还。”
他抬起头,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像是将整座破庙、整片黑夜都烧了进去。
“所以我来了。”顾长生说,一字一顿。
“我这条命,是替她留的。”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第二个人。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压压的夜风里飘进来:
“长生,你把我的信,给谁看了?”
(第二十七章 完)
那个女人的声音从庙门外飘进来,不轻不重,带着点懒洋洋的嗔怪。像夜里路过谁家窗下,随口喊了句“怎么还不睡”。
顾长生的手微微一顿。火光在他脸上跳了一下,他慢慢收回摊开的两只手掌,眼神朝庙门方向看去。那表情,说不上意外,倒有几分“你果然来了”的意思。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照已经把手按在了剑柄上。只有林墨,依旧半靠着姐姐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像个烧糊涂的病人。可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极轻极轻地往下一压,示意林晚别动。
庙外的黑暗像被什么拨了一下。一个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来,出现在庙门口。
那是个女人。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量高挑,穿一件素白长裙,裙摆不知沾了多少夜露,湿了一片,紧紧贴在她的小腿上。她没打灯笼,手里只捏着一枝不知从哪儿折来的野花,花头垂着,蔫蔫的。
林晚先看见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并不艳丽,甚至有些寡淡。细眉,单眼皮,鼻梁上有一道极浅的疤。可就是这张脸,让林晚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她见过的脸。可她觉得熟悉。像在梦里,像在某一世的边角里,擦肩而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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