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得流畅，语气笃定。
院子里只剩下了清瑶和罗睺。
“你猜他能坚持多少年？”
罗睺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对鸿钧的了解比清瑶只多不少。
而且他还知道鸿钧有一个习惯。
“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鸿钧平静而悠远的声音隐隐传来，从最基础的玄仙之境开始讲起，一字一句，细致入微，仿佛真的在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通天张了张嘴，想提醒鸿钧自己已经是大罗金仙巅峰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鸿钧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读懂了清瑶最后看他那一眼为何如此复杂。
院子里，清瑶和罗睺透过禁制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乐不可支。
清瑶顺势向罗睺打探：“你是不是知道父亲之后的打算？”
罗睺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嗯哼，天道要他为洪荒众生讲道开智，点名修行方向。”
果然！
清瑶接着问：“那他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罗睺放下茶盏，目光投向三十三天外翻涌的云海，语气平淡：“时机未到。”
“你跟我装什么高深啊，”清瑶满脸黑线，“说人话。”
别以为她不知道，有罗睺在的地方，天道基本等于瞎的，这时候不问清楚等到什么时候。
罗睺冲她翻了个白眼：“现在的洪荒生灵等级高的太少了，能成功走到紫霄宫的都没几个，让他们再修炼修炼，而且贸然说要讲道谁会来听？”
他冷哼一声：“等着吧，鸿钧准备装个大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呵呵，时机未到。”
鸿钧讲了一百年。
通天听了一百年。
准确地说，是“坐“了一百年。
他坐在**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脸上是一副“洗耳恭听“的虔诚表情。
可他的眼神已经飘了。
先是盯着鸿钧面前那杯茶看了半刻钟，然后开始数鸿钧道袍上的褶皱，接着又转头去看殿外飘过的一朵云。
好消息是，随着鸿钧的讲述，他把自己的道基又夯实了一遍。
但他对“道“的理解，没有前进哪怕一寸。
突然，二人四目相对。
鸿钧停了下来。
殿内安静了片刻。
通天立刻正襟危坐，满脸期待地看向鸿钧，仿佛在说“老师请继续，弟子受益匪浅“。
鸿钧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重新开口，从“何为道“开始，又讲了一遍。
通天：“……“
他错了，真的。
他发现他大哥让他自生自灭的教学方法还挺好的。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鸿钧每一次讲的内容看似相同，但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第一遍讲的是“玄仙凝练道基的方法“，第二遍讲的却是“道基与天地法则的共鸣“。
他之前以为自己在“听“，其实只是在“过“。
通天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所有杂念，真正沉下心来去听。
鸿钧又讲了一百年。
这一次，通天的眉头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又皱起，又舒展。他的气息开始起伏不定，时而沉凝如渊，时而轻灵如风。
他终于摸到了一丝门槛。
不是修为的突破，而是认知的松动。
通天忽然想起了罗睺那一剑。
那一剑没有眼花缭乱的剑招，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可那一刺里，有罗睺对杀戮的全部理解，有他历经世事的所有感悟。
返璞归真。
那不是“别人的剑“，那是“罗睺的剑“。
通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