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萝握着枪的手慢慢收紧。
老人嘴唇开始发抖。
“他……”
“他当然是……”
她看向床。
又看向桌上少年留下的衣服。
眼神一点点茫然。
“是……”
过了许久。
老人忽然哭出了声。
“我不知道。”
宁长歌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下来。
“第十二户。”
“被拿走的是关系。”
傍晚之前，众人重新回到十一号院。
桌上多了十二张纸。
宁长歌亲手写下十二个词。
脸。
声音。
名字。
性格。
步态。
笑容。
习惯。
字迹。
气味。
喜好。
记忆。
关系。
十二张纸围着那枚刻有“十三”的铜钱摆成一圈。
没有人说话。
因为哪怕不需要解释，众人也已经隐约意识到这十二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林骁盯了很久。
“这些……”
“都是一个人身上的东西。”
陆沉渊接过了他的话。
宁长歌缓缓点头。
“没错。”
“十二名失踪者并没有被随意抽走记忆，而是每个人只被拿走了一部分。”
唐青萝低头看着那些纸。
“脸、声音、名字、性格……”
她越说越慢。
最后抬起头。
“有人在拼一个人？”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答案比夜祟吃人更让人不舒服。
一个原本根本不存在的人。
有人先从第一个受害者那里拿走“脸”。
再从第二个人那里拿走“声音”。
第三个，名字。
**个，性格。
一直到第十二个——
关系。
十二部分凑齐。
那么理论上……
已经足够让一个“不存在的人”，变得像真的一样。
林骁皱眉。
“可它要拼谁？”
宁长歌看向那枚第十三号铜钱。
“这就是问题。”
陆沉渊却忽然拿起“关系”那张纸。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不对。”
唐青萝转头。
“哪里不对？”
“还缺东西。”
“什么？”
陆沉渊把十二张纸重新看了一遍。
“一个人有脸，有声音，有名字，有性格，有记忆，甚至有人记得他是谁。”
“然后呢？”
他抬起眼。
“他就真的存在了吗？”
没人马上回答。
这问题听起来简单。
却又莫名让人觉得不简单。
陆沉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至少还缺一样。”
宁长歌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命。”
陆沉渊点头。
“不只是命。”
他伸脚踩了一下地上的影子。
“还有影子。”
唐青萝神色一变。
“第十三个就是用来补这个？”
宁长歌走到铜钱旁边。
“十二个人提供了‘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第十三个人……”
她看向陆沉渊。
“提供让这个人真正存在的东西。”
林骁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所以它真要陆沉渊的影子？”
陆沉渊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解释看上去很合理。
可他心里始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太合理了。
反而像哪里不对。
天色渐渐暗了。
按照十二户人家的口供，昨晚所有人真正出事的时间，都在入夜之后。
唐青萝已经让张峰带人把整座十一号院封锁，附近居民也全部撤走。
众人没有回镇夜司。
他们准备等。
等那个东西今晚再来。
夕阳越来越低。
院子里的影子被一点点拉长。
陆沉渊坐在石桌边，手里把玩着那枚“十三”铜钱。
宁长歌坐在另一侧。
唐青萝则靠在墙边擦枪。
林骁原本还站着，最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着有点奇怪，也找了块石头坐下。
场面一时莫名像四个人在等开饭。
陆沉渊看了一圈。
“有吃的吗？”
唐青萝擦枪的动作停了。
“我们在等夜祟。”
“我知道。”
“那你问吃的？”
“夜祟来了也不耽误我饿。”
林骁终于忍不住。
“你刚才不是吃了两个饼？”
“淬身五重饭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