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陈相瀛静静凝望着她,他指尖微蜷,垂在身侧。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心底却在一遍遍冷静地自我否定。
他定然不是心动。
绝非。
是温令仪生得太好,这副干干净净的绝色皮囊,刻意蛊惑了他,乱了他的心神。
也是那道诡异的牵绊,牢牢桎梏着他的感知,放大他所有的心绪。
对面的温令仪全然不知他心底的百转千回,只顾着津津有味用膳。
王府膳**致细腻,荤素得当,每一样都合她的胃口。
她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温顺贪食的小雀,可爱得紧。
偶尔吃到合口的菜肴,她还会主动抬手,夹起一筷递到他碗里:“世子,你也吃,这个很好吃。”
毫无保留的亲近。
陈相瀛看着碗中鲜嫩的菜肴,心底那点强行压下的悸动,又悄然翻涌上来。
他只是被蛊惑了而已。
仅此而已。
可手上的动作却诚实得很,乖乖抬筷。
温令仪见他肯吃,眼底笑意更盛,一边吃一边随口闲聊:“原来我们同岁,真是太巧了,我一直以为世子比我年长不少呢。”
她叽叽喳喳的,温柔又鲜活,让寂静的庭院充满温馨。
待膳毕,月上中天,时辰已然不早。
陈相瀛遣了马车,亲自目送温令仪登车归府。
车帘落下,隔绝了少女的眉眼,马蹄声缓缓远去。
空旷庭院中,只剩陈相瀛一人立在原地。
他指尖紧绷,眉眼覆上浓重阴翳。
一定不是。
是邪祟缠体,是异象扰神。
是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日夜勾着他的心神,让他变得愈发不像自己。
否则,他无从解释自己的失控。
他定然是中了邪。
定是如此。
“青弋。”
青弋立刻躬身上前:“世子。”
“即刻,去请京都最有名望的清虚道长入府。”陈相瀛语气笃定,“速速赶来镜园,设坛做法,驱邪净宅。”
青弋当场一愣,满脸茫然,不敢应声:“世子?镜园一向干净,为何突然要请道长驱邪?”
旁人看不见的邪祟,缠在他的身上,困在他的心脉里。
“无需多问。”他冷声吩咐,“只管请来,为本世子驱走缠身邪祟,破除诡异。”
青弋不敢再质疑,只得躬身领命,连夜快马出城去请道士。
硬生生将已经歇息的京都第一道长请了过来。
老道一身素色道袍,拂尘在手,仙风道骨,须发半白,是京中人人敬重的得道高人。
老道被请进守卫森严的镜园,心里还暗自纳闷。
靖安世子府邸阳气极盛,怎么会深夜急召他前来驱邪?
可王府之命不敢违,老道端正神色,手持罗盘,绕着镜园细细踏勘。
罗盘指针平稳端正,纹丝不乱。
园内气场清正,星月之气澄澈,无半分阴秽,无一丝邪气。
老道越探越懵,从头走到尾,从院落到内室,连梁柱缝隙都细细查遍,最后捏着拂尘,一脸茫然地转回正厅。
陈相瀛端坐椅上,漆黑眼眸定定看着他:“如何?**到缠身邪祟?”
老道拱手,语气诚恳:“世子恕贫道直言,贵府**端正,罡气厚重,宅宇清明,无煞、无秽、无鬼、无祟。”
“您自身命格极硬,杀伐气护身,寻常邪物靠近三尺便会溃散,绝无缠身之说。”
这话一出,陈相瀛眸色瞬间沉了。
不可能。
若是没有邪祟,那他该如何解释?
他指尖轻叩椅沿:“道长再查。”
老道一愣,只好咬咬牙,重新踏罡念咒、开眼观气。
片刻后,他一脸苦涩再次回禀:“世子,真的没有。非但没有邪气,方才园内留有极纯的善缘之气,是福相,绝非祸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