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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签完授权后，节目组把我的学校缴费记录调了出来。
大一上学期，学费一万六千八。
缴费人：陆砚。
资金来源：助学贷款一万二，***扣款四千八。
大一下学期，学费一万六千八。
缴费人：陆砚。
其中一千二，是赵骁临时垫付的。
住宿费、教材费、医保，一项不少。
都不是我爸的账户直接缴的。
可我的饭卡充值记录，三年只有五次。
最多的一次，三百。
后来我一直靠兼职和借钱吃饭。
学校的勤工助学老师也被请进了直播间。
老师姓周，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陆砚大一开始就申请了勤工助学。图书馆整理书籍、实验楼值班、机房清洁，他都做过。”
梁序追问。
“家里不是每个月给他三万吗？”
周老师看了眼记录。
“他申请助学岗位时，填的家庭可支配生活费是每月四百元。”
程芸立刻打断。
“他自己乱填的，不能当真。”
周老师把一张表推到镜头前。
“申请表需要监护人签字。这里有程女士的签名。”
镜头拉近。
签名清清楚楚。
程芸的脸白了一瞬。
她开口。
“那是为了让他学会独立。”
“独立到连饭卡都充不起？”
我问。
她看向屏幕。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我没理她。
赵骁被节目组连线时，正在宿舍上铺打游戏。
他听见我要查账，键盘声停了。
“陆砚，你终于肯说了？”
我抬头。
“我欠你多少钱？”
“一千二。”
“什么时候借的？”
“大一下开学。你说家里钱过几天到账，先让我替你交学费。”
“后来呢？”
“你家里没到账，你去图书馆做了两个星期兼职。那钱还不够买饭，我就没催你。”
赵骁说得很平静。
可弹幕已经炸了。
学费不是该家里交吗？
父亲给了生活费，继母还让他自己交学费？
这本欠条是真的借钱，不是装穷。
陈远也被连线。
他先看向我。
“你还在夏令营吃得饱吗？”
“现在能吃饱。”
“那就好。”
他开口。
“你去年发烧那次，是我买的药。你说家里会报销，结果等了半年也没等到。”
我记得那笔账。
二十六块四。
我在欠条上写了三次，生怕忘记。
蒋宇更直接。
“你不是有钱不还，你是没钱。你每个月做完家务，程芸给你几百块，转头就让你负责家里的日用品。”
“纸巾、洗衣液、公交卡，全从里面扣。”
梁序追问。
“这些你们为什么以前不说？”
赵骁笑了一下。
“他说家里的事，自己能解决。”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赵骁又补了一句。
“而且**每个月给三万这件事，大家都知道。我们说了，别人也只会觉得他在装惨。”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直播间。
我爸坐在观察室里，手掌慢慢握成拳。
程芸还在解释。
“我从来没阻止过他花钱，是他自己不愿意开口。”
我看向她。
“我上个月为什么只有三百？”
“你刷厕所次数少。”
“我刷了十二次。”
“有一次没刷干净。”
“扣了二百。”
“这是为了让你长记性。”
“那二百去哪了？”
程芸看着我，没说话。
我没有再追问。
因为助理已经把我爸名下家庭卡的消费记录投到了大屏上。
同一天，二百元转入孟嘉佑的游戏充值账户。
备注：零花钱。
我爸盯着那一行字，缓缓抬起头。
这次，他看的是孟嘉佑。
孟嘉佑下意识往程芸身后躲。
“爸，我不知道那是哥的钱。”
我爸抬起头。
“那你以为是什么钱？”
“妈给我的。”
“**哪里来的钱？”
孟嘉佑张了张嘴，第一次没有接上话。
程芸把他拽到身后。
“孩子不懂这些，你别问他。”
“他不懂，你懂。”
我爸拿起桌上的文件。
“从今天开始，家里所有账户暂停使用。嘉佑的卡也停掉。”
孟嘉佑立刻急了。
“那我下个月的培训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
他脸上的慌乱比我想象中更快出现。
以前他只要皱一下眉，程芸就会把钱送到他面前。
这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