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上个月，他从北境回来，身边带着苏晚晴。
我重伤昏迷了三天。
他却只来看过我一次。
因为苏晚晴在路上受了惊，夜里总是哭，他要守着她。
我醒来后问他，能不能将镇魂铃留下。
他说：
“晚晴神魂不稳，需要镇魂铃安神。”
“你一向强悍，让她几日又何妨？”
何妨。
原来让我让出的，是我仅剩的命。
“救她。”
沈砚之突然抓住丹阁长老的衣领，眼底满是从未有过的恐慌。
“把镇魂铃修好，把她救回来。”
“无论要什么，我都给。”
丹阁长老闭了闭眼。
“掌门，来不及了。”
“云蘅修为尽废，已经没有灵力维系续魂契。”
“就算现在重铸镇魂铃，她也......回不来了。”
沈砚之怔怔看着他。
许久，他才低下头，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阿蘅，别睡。”
“你睁开眼，为师把镇魂铃还给你。”
我的魂魄浮在他身边，看着他终于将碎片放回我的手心。
可已经太晚了。
我最需要它的时候，他不给。
现在，他想给了。
我却已经拿不住了。
沈砚之不肯承认我死了。
他抱着我闯入宗门禁地，将我放在万年寒玉床上，又命人封锁整座镇魂殿。
数十名炼器师围着满地碎片，整整一夜没有停手。
每当银色铃身稍稍凝聚，下一刻便会再次崩裂。
我被镇魂铃残存的灵力困在殿中，无法离开。
魂魄却越来越淡。
执法长老说，铃铛中还留着我的一缕魂息。
魂息散尽前，我大概还能在人间停留三日。
三日之后，是入轮回，还是魂飞魄散，谁也不知道。
沈砚之守在寒玉床边，寸步不离。
他一遍遍用灵力温养我的身体，固执地相信，只要重铸镇魂铃，我便能再次醒来。
天亮时，苏晚晴来了。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眼睛哭得红肿，手里还端着一碗养魂汤。
“师尊，您一夜没休息，先喝些东西吧。”
沈砚之没有回头。
“出去。”
苏晚晴脚步一顿，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师尊，师姐出事，我也很难过。可她借问心雷修炼邪术，镇魂铃才会碎裂，这并非您的错。”
沈砚之修补碎片的动作骤然停住。
我看见他指尖被锋利的铃片割破，鲜血一滴滴落在寒玉床上。
“你说，她修炼了邪术？”
“镇魂铃中的魔气，大家都看见了。”
苏晚晴低声道：“师姐修为高深，却一直不甘心您将少宗主之位传给我。她会走上歧途，也是因为执念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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