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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回视线。
之后的日子他每天都来。早上公司门口等我上班，晚上合租屋楼下蹲着。
从前叱咤风云的顾总，蹲在路灯底下啃便利店三明治，等一个连看都不看他的女人。
有天下大雨，他没带伞，浇了一整晚。
第二天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打着吊瓶又来了。
他浑身湿透，从兜里摸出一个被雨水浸软的纸袋。
“以前你说想吃城郊老店的糖炒栗子，我从来没给你买过。今天去了。”
栗子已经凉了。纸袋也快散了。
我看着那只纸袋，心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恨。是空了太久的地方，已经长不出东西了。
“顾衍，你不用来了。”
我绕过他，走进夜色里。
面试通过后第三天，苏泽找上门来。
从我妈那儿问到了地址。
站在合租屋门口......西装没了，穿件皱巴巴的夹克，黑眼圈像好几天没合过眼。
“姐。”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有事说事。”
“姐，能让我坐下说吗？我站不太住了。”
我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走进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那些电话、汇报你情绪那些......都是真的。”
“我都知道。”
“但我没告诉你全部。”
“第一次冰雹......顾衍找人搞的人工降雹。他说只要我配合你‘受受教训’，事后赔我双倍损失。我想着反正赔得比亏得多，就答应了。”
“后来供货合同取消、冷库故障、订单出问题，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每次出事之前他跟我通气，让我打电话骂你、哭求你。”
声音越来越小。
“前前后后，确实是一百二十万。”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你跪在果园烂泥里哭、骂我是灾星，也是演的？”
苏泽不敢抬头。
“前面几次有剧本。后来就不用了，因为我确实需要钱。扩种、贷款利息、媳妇生孩子......”
“所以你卖了你姐，一百二十万。”
他猛地抬头：“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日子不值一百二十万。”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接不上了。
门被敲响。
我妈和我爸。
我妈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过得怎么样。
“苏禾，你把顾衍害进去了，你弟怎么办？”
我爸站后面，铁青着脸。
“禾禾，你弟说了实话，那些事都是顾衍安排的，跟他没关系。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
拿了一百二十万封口费的受害者。
“你们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看着他们。
“你们每次打电话来，一次都没问过我吃没吃饭、睡没睡好。你们只问顾衍的项目、苏泽的渠道。”
“外婆的镯子，你们也给了她。”
“在你们家，我的房间变成了她的画室，全家福上站的是她。”
“你们说只要我不闹，苏泽就平安。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也想平安。”
我妈张了张嘴。
“我们......”
“我不恨你们。”
我打断她。
“但从今天起，别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