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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时。
一个中年女人挡住去路。
她穿灰色风衣，头发花白，面容温和。
“苏禾女士。”
来人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我手插在兜里，握住防狼喷雾的按键。
顾衍留的后手？
要钱还是要命？
“我是周敏华。以前给顾衍父亲做私人法律顾问。你邮箱里的东西，是我发的。”
我松开兜里的手，接信。
信很薄。
“顾衍搞出来的天灾，冰雹、断电，全是排好日期的。我查公司账目发现猫腻，顺着时间表报给你。”
她没等我问，一口气交代完。
周敏华看了看我的提包。
她看过我提交法庭的证据，手法干净利落。
这老牌律师在掂量我的分量。
她这趟没白来。
“顾老爷子走得早，这要是他在，非得亲手把这混账送进去。”
周敏华拍了拍风衣口袋，“我拿过老顾总的顾问费。收钱办事，得替他老人家守规矩。”
我拆开信封。
就一张便签条。
手写的一句话：“对不起。我应该早点站出来。”
我抬头看着她。
“你帮了我大忙。”
周敏华拉好风衣拉链，摆摆手。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向往摆摆手，转身朝地铁口走。
路过街角那家高奢商场，我停住脚。
以前在这帮姜柠刷卡买衣服。
今天只给自己挑。
进一楼专柜。
从衣架上挑了条之前舍不得买的浅绿色连衣裙。
没看价格。
我手里握着财产分割判决书，这笔钱花得起。
收银台前，导购把裙子折进礼盒。
“送朋友呀？要不要贺卡？”
我付完款。
“不送人。给自己买的。”
顾衍进去第二个月。
苏泽的果园链条全断了。
之前全靠顾衍在后面贴钱做局，现在没人托底，坏账顶到天花板。
我爸把老城区那套两居室卖了。
填进去连个响都没听到。
苏泽被供货商堵在村口要债。
某天凌晨三点半，手机屏亮了。
苏泽发来两条微信。
“姐，我不找你借钱。就是报个备，小时候你攒钱给我买的那双联名球鞋，我还放鞋盒里供着。”
“我对不住你。”
我在黑暗里盯着屏幕上的黑体字。
发球鞋，讲童年。开始玩怀旧煽情流。
打算用几句软话让我去填那一百二十万的窟窿？做梦。
按灭屏幕。
钱不还清，免谈亲情。
入秋，市里办青年建筑设计展。
我投的图纸被选中，分了个角落展位。
展厅冷清，看客不多。
下午收摊时，一个穿职业套裙的女人走过来，盯着我的图纸看了十分钟。
临走前，她在展台上压了一张名片。
本市头部房企的项目总监。
“有空联系。我们需要懂预算控制的设计师。”
我把名片放进钱包。
生活有它原本的样子。
不用围着渣男和小舅子转圈，这日子顺眼多了。
初冬，我在工位上看图纸。
手机弹框。
邮箱收到新邮件，还是那个乱码发件人。
点开，正文就一行字。
“用不上我了。退了。”
我松开鼠标。
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作响。
点进回复栏，敲字。
“谢了，周姐。”
点击发送。
偏头看窗户。
下雪了。
雪花打在玻璃上，变成水流下去。
前头的路得自己走。
不管前路如何，勇敢的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