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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通敌案移交三司会审后,我爹就没再睡过一个整觉。
他让人把沈家商队二十年来往边关送粮的旧档全搬了出来,账房先生们昼夜不停地翻,翻到第三日,终于抽出了那几页要命的东西。
与此同时,指挥使从谢玄书房暗格里搜出的密信也送到了刑部。
两下里一合,铁证如山。谢玄不仅私吞军饷,还借着边关互市,向靖王手下的商队私贩铁器、战马,牟利之巨,足够养一支千人私军。
**派去边关核实的人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
姓郑的参将,曾是谢玄帐下最得力的狗。
他见大势已去,反水告发,把谢玄那些脏事一股脑全倒了出来:“谢将军吃空饷,虚报战功,杀害边境流民冒充敌军首级。李璇儿也不是什么副将,她是他私养的**,替他在营中传递消息、伪造功劳。”
消息传回京城,满朝哗然。
李璇儿被从女牢提出来时,还在抵赖。
她跪在堂下,眼泪汪汪:“妾身肚子里死掉的孩子,就是谢将军的亲骨肉。沈家这般污蔑,是要妾身一个弱女子的命。”
我当堂请太医出来。
太医捧着一卷泛黄的验身记录,声音朗朗:“李璇儿入狱时,下官亲自验过。其脉象由药物所致,腹部鼓胀乃服食促血草之故,并非有孕。”
“而谢玄在边关时,早已因伤不能有子。此事,谢玄身边旧部皆知。”
李璇儿脸色刷地惨白,那副柔弱样子碎了个干净。
她尖声道:“是谢玄逼我的!这一切是他逼我做的!”
谢玄当即骂她:“毒妇!我待你如妻,你竟敢反咬我!”
李璇儿像被逼到绝路的母狼,冲他啐了一口,声音凄厉。
“阉人!你连个真男人都算不上,也配说什么待我如妻!”
两人在公堂上当场撕成一团,一个骂毒妇,一个骂阉人,丑态百出,满堂围观者瞠目结舌。
谢玄见骂不过她,心一横,扯着嗓子喊:“我通敌不假,可那都是靖王指使!若没有靖王,我谢玄哪有胆子私贩铁器!”
堂上一静。
靖王为自保,连夜上表请罪,折子里写满谢玄的罪状,连他私建暗卫、谋害朝臣、派人往御史台投毒的事都供了出来。
三司会审,定案那日,我爹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他坐在堂下听判,听到最后,手里的茶盏都凉透了。
判词念了足有一炷香。
谢玄,通敌、贪墨、杀良、虐妻、伪造军功,五罪并罚,判凌迟。
李璇儿,假孕投毒、伪造军职、参与通敌,判腰斩。
婆母,参与谋害、转移赃款、教唆行凶,赐毒酒。
行刑那日,我不在场。
小翠从外头回来,脸涨得通红,进门就呸了一口:“姑娘,你是没瞧见,那谢玄被关在囚车里游街,还一路喊你的名字,说什么‘沈平月,你来送我一程’。”
我手里正翻着新到的账册,没抬头。
小翠气得抓了一把土,冲着街口方向用力扔过去:“送你一程?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拍干净手,回头看我:“姑娘,你不去看看吗?”
我合上账册,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正开得热闹,风一吹,满院都是香的。
“不去了。”我笑了笑,“他们脏,看了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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