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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人，低声说：“可她曾告诉我，不是她创造了奇迹，是你们创造了奇迹。”
三人皆是浑身一震，眼里满是不解。
“她说，每次觉得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听见你们的呼唤，听见你们求她不要走，她就不忍心走。”
“她硬撑着一口气活下来，是因为家人的不舍给了她顽强的意志力。”
“实际上，她硬撑的每一天都活得很痛苦。”
“她的味觉在一年前就已经完全丧失了，她让我不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
“还有肺功能快速下降，每次呼吸都十分费力，如同反复溺水。”
“她每天都被反胃、眩晕折磨，对冷热的感受也时常失灵。”
“她还出现了幻觉，随着视力下降，总是能看到很多恐怖画面，这种情况在临终病人身上很常见。”
“但她怕你们难过，只跟我聊过几句，从不对你们说。”
医生说得没错。
检查报告上的数据能说明我器官的衰败。
却说不清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每一秒都在啃咬我的痛苦。
**益苍白的脸和瘦削的身体，被“顽强”二字包裹。
我不愿将脆弱宣之于口。
尤其看着爸爸为钱愁白了头，妈妈因为我总是满脸愁苦。
哥哥或许自己都没察觉，他总是在面对我时习惯性地唉声叹气。
我已经成为全家的拖累，若是说太多，除了徒增烦恼，并没有任何用处。
本就沉闷的家，会因为我表达痛苦，变得更加死气沉沉。
妈妈情绪崩溃下说的话，让我难过震惊的同时，又给了我不再硬撑的理由。
那个叫小雯的女孩像一缕春风吹进了这个家。
我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种欢乐、轻松和希望。
我不在，一切都亮堂起来了。
我在储藏室里幻想着自己若是健康，是否也会像她那样自信开朗。
我也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有梦想，可以给这个家带来欢笑。
可那些画面像泡沫一样，一个个升起来，又一个个碎掉。
抓住很难，放手却很容易。
在感受死亡来临时，我竟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快乐。
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我自己选择的。
但我的离开，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