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若被人发现,以王家作风,你不会好过。」
「姑娘,勿以恶小而为之啊。」
长廊下,斜阳里。
青年皱起眉,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我抬起头,撞进一双干净得过分的眼睛里。
我以为是哪个多管闲事的。
原来是七皇子,谢长归。
一个没有城府,没有权势的闲散皇子。
被人发现,我一点不慌,反而理直气壮:
「那酒不会乱人性,他若是正人君子,饮了也只是头晕,回去睡一觉而已。」
「可见他心思龌龊,人面兽心。」
我不怕他告发我。
那酒我已经处理了,他说再多都是空口无凭。
我向来就是这么嚣张的人。
谢长归怔了一下,喃喃:
「难道......这就是宅斗的手段吗?」
我:「......」
他又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我懒得跟他周旋,烦躁道:「看他不顺眼,就这样。」
我转身就走。
披帛一甩,偏偏勾住了他的腰带,把我带得一个踉跄。
我俩都愣住了。
我心烦意乱,伸手去扯。
但那披帛勾得死紧,我扯一下,他便朝我挪一步。
他顿时耳郭红成一片,一直红到脖颈。
我美目含嗔。
低声骂他:「登徒子。」
他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地解那披帛。
可是,越解缠得越紧,「撕拉」一声,披帛裂了。
「对不起!」
「我无心的!」
谢长归脸皮薄,落荒而逃。
我也委屈地抱着撕破的披帛,要回座上。
没想到,又遇上不速之客。
还是我不想见的。
崔正言一言不发地站在月洞门后,一袭青衣锦服,低声问我:
「五天前,为何没有赴约?」
春光里。
崔正言的表情,冷静而克制。
这一世的我,已故意在他面前出现过几次,引得他注意。
少女心思,昭然若揭。
定下初一之约时,他不假思索答应。
我们便是在那初一的周桥夜市里,定的情。
他立在灯下,低头温软地看我,拨弄我鬓边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发丝。
他端方自持,这样举动,意味不言而喻。
隔天他便去我家提亲。
我在母亲和姜岫玉面前沾沾自喜。
崔御史明察秋毫,铁面无私,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么?
虽然是做局,但感情是真的。
我喜欢他,不比他喜欢我的少。
可后来发现,我真傻。
有些东西,比喜欢重要得多。
他接纳不了我的过去和污点,他想要的,是姜岫玉那般,完美无瑕,贤惠得体的贤妻。
我想明白了,索性不再纠缠。
不如,早日让他看清。
在他微愠的注视下。
我抬起头,满不在乎道:
「母亲说,长姐正和你议亲,都说你风光霁月,不近女色,是人中龙凤。」
「把你说得这般好,我不信,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如母亲说的那般。」
我拖长了调子,恶作剧地一笑:
「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看,御史大人,也没那么聪明。」
崔正言的脸色缓缓沉下:
「姜离,你戏弄我?」
**蝉鸣,湖风徐徐,也吹得人心口微凉。
我轻笑一声。
「崔大人,以后看人可要擦亮眼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