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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早上,司机才驱车将陆则衍送到医院。

他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摇摇欲坠。

母亲一眼看见他,冲上来死死攥住他的手,

“则衍,你总算来了!**伤得太重,到现在还躺在ICU没脱离危险,咱们母子可怎么办啊……”

陆则衍心口狠狠揪痛,哑着声音强撑,

“妈,你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好好跟我说。”

“昨天**给你送完腊排骨,骑电动车往回走,被路上几个酒后飙车的小姑娘撞了,出事之后那群人直接弃车跑了……”

母亲抹着止不住的眼泪,

“**这辈子老实本分,怎么偏偏遭这种无妄之灾。”

陆则衍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那个疼他,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的父亲,只是为了给他送一碗爱吃的排骨。

他心里悔啊!如果他没有娶苏晚凝,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压下眼底猩红,

“肇事逃逸,法律不会放过她们,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给爸爸讨回公道。”

他不敢耽搁,强撑着身体,转身立刻找到主治医生追问病情。

医生面露难色,

“病人颅内出血,还伴随多处粉碎性骨折,伤势过于危重,风险很高,如果能请到陆丰主任亲自主刀,救治成功率能提升不少,只是陆主任排期满到半个月后,普通人根本约不到。”

陆丰。

陆则衍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苏家私立医院的院长,权柄只在苏晚凝之下。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立刻腾出档期,救他父亲一命。

这五年,他替她挨鞭、为她隐忍、耗尽青春爱意,他从没想过求她什么。

如今为了至亲性命,他甘愿低头。

陆则衍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僵硬,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凌迟。

许久,听筒才传来她淡漠疏离的声音:

“怎么了?”

陆则衍放软声音,哀求道:

“晚凝,我爸车祸重伤,急需陆丰院长手术,你能不能帮帮忙安排一下?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安静停顿了几秒,随后苏晚凝语气瞬间冷硬:

“则衍,你在苏家待了五年,该懂规矩。家族最忌讳公私不分,怎么能拿私人亲属的事占用医院核心资源?这不合规矩。”

“规矩?”陆则衍喉咙发紧,满心绝望涌上来,眼眶瞬间通红。

“看在我们五年夫妻情分上,就破例这一次行不行?对你而言只是随口一句吩咐,却能救我爸的命。”

他心里又酸又凉。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是陆院长手上还有族里安排的手术,实在腾不开。我这边还有急事处理,先挂了。”

话音落下,听筒直接传来嘟嘟的忙音。

手机从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面。

陆则衍浑身脱力,顺着墙壁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压抑了一夜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大颗砸落。

一旁的母亲看见他这副模样,再也撑不住,抱着他失声痛哭,走廊里只剩母子二人压抑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停在身前,是苏晚凝的贴身助理。

陆则衍以为苏晚凝终究心软,派他来协调手术的事。

可助理弯腰,双手递来一份打印好的纸质文件,面无表情:

“姑爷,大小姐让我送这份文件给您,您过目。”

陆则衍抬手接过,目光落在标题的一瞬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谅解协议书。

肇事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宋宴沉。

他瞳孔骤缩,指尖死死捏紧纸张,

“撞我爸爸的人是宋宴沉?苏晚凝现在还要我签谅解书?他们是不是疯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昨天逃逸的肇事者,竟是她处处偏袒、百般纵容的宋宴沉。

从前她为他打破所有规矩,他只当是偏心,如今为了护着宋宴沉,她居然要包庇肇事逃逸的罪犯?

ICU里躺着生死未卜的至亲,眼前却是一份包庇加害者的谅解协议。

陆则衍心底最后一点对这段婚姻的念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抬手,一把夺过协议,双手用力撕扯,纸张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陆则衍抬眼,眼底只剩刺骨冰冷:

“想让我签字,绝无可能。我会报警追究到底,谁都别想包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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