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笑着朝台下挥手，余光瞥见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银发，黑色西装，身姿颀长如孤松立雪。
距离隔得太远，赵今霓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莫名感觉他在看自己。
赵今霓的心猛地一跳，差点踩到礼裙的下摆。
等她再定睛看过去时，那里已经空了。
典礼结束后，她被同学们拉着拍照，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来得及看。
等她终于脱开身，赵今霓靠在走廊的墙边划开手机屏幕，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毕业快乐，霓霓。」
配图是一张她刚才上台时被拍的照片，拍得极好，光正好落在她仰起的侧脸上，笑容明亮又干净。
赵今霓盯着“霓霓”两个字看了很久，心跳声几乎盖过走廊里嘈杂的人声。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了一行字过去：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
对方回得很快：我让特助查了你在酒店的登记信息。你喝醉了，我要确认你是不是安全到家了。如果觉得冒犯，我道歉。
赵今霓松了一口气。
他回答得这样大方，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她要是介意反而显得小气。
而且……他给她发消息，还拍了她的照片，说明他一直在礼堂后排看着她。
赵今霓咬唇回复：那件外套怎么还给你？
法尼克斯：明晚有空吗？我知道帕洛阿尔托有家日料不错，你顺便把外套带给我。如果没空的话，赵小姐可自行处理。
他答得滴水不漏，给了她两个选择，可那个“顺便”用得太刻意，赵今霓忍不住想笑。
赵今霓：有空的。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江晚星从远处跑过来，看她这副模样，眯起眼睛：“你跟谁发消息呢？脸这么红？”
赵今霓把手机藏到身后，摇了摇头，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没谁。”
江晚星看着她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幽幽道：“赵今霓，你要是被那个欧洲老狐狸骗了，别指望我救你。”
赵今霓笑意盈盈地挽上她的胳膊，语气欢快：“放心啦。我有什么好值得人家骗的。”
几十公里的*区别墅里，法尼克斯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对莫瑞斯吩咐道：“明晚那家店清场。”
莫瑞斯应了一声，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家*OSS一眼。
他跟在法尼克斯身边五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用这种小心翼翼又志在必得的姿态安排一场“顺便”的晚餐。
法尼克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淡淡扫过去：“怎么？”
莫瑞斯立刻收敛表情：“没什么，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法尼克斯重新望向窗外，帕洛阿尔托的黄昏把整片天空染成金橙色。
他想起赵今霓站在毕业典礼台上时，笑得那样没心没肺。
这样的笑，他想多看几遍。
日料店是莫瑞斯提前三天就订好的，原本并没有具体的用途，只是根据他的习惯留一个备选。
他向来喜欢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包括时间、地点，以及一个女孩对他心动的进度。
可刚刚才礼堂最后一排看到她站在台上，他竟然觉得，那些算计和布局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他想见她。就是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