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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猛地抬头,眼底迸出浓烈的恨意:
“陆宸依,你不爱我们,凭什么还要囚禁我们?”
“你休想再碰我的儿子!”
可下一秒,他低头看向我,脸色骤然变了。
我的身体冷得厉害,牙齿不住打颤,嘴唇泛着青白,呼吸也越来越急。
爸爸慌乱地脱下外套裹住我,抱着我冲向大门:
“年年不对劲,我要带他去医院!”
妈妈挡在门前,眼神冰冷:
“你以为拿孩子当借口,我就会放你走?”
爸爸根本不理她,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
“八岁,刚刚溺水,失去过意识,现在呼吸困难......”
话还没说完,姑姑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挂断。
爸爸怔了一瞬,疯了一样扑上去抢:
“把手机还给我!年年会死的!”
姑姑将他重重推倒在地,厉声呵斥:
“还嫌今晚闹得不够难看吗?”
爸爸的手掌擦过地面,瞬间鲜血淋漓。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挣扎着重新抱紧我,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妈妈:
“你已经害死过他一次了!”
“陆宸依,我绝不会再把他交给你!”
妈妈眉头紧锁:
“什么叫我已经害死过他一次?”
爸爸死死盯着她,声音凄厉:
“十年后,你会为了你和宋青阑的孩子,把年年独自送去国外!”
“他乘坐的飞机会失事,他会死!陆宸依,是你亲手把他送上绝路的!”
妈妈脸色骤沉,眼中的警惕却越来越浓:
“温晚庭,你在胡说什么?”
姑姑脸色微变,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晚庭,你清醒一点!年年明明还活着!”
宋青阑轻轻靠近妈妈,满脸担忧:
“宸依,晚庭哥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神志不清了?”
“他一直说年年会死,我怕他继续这样,会伤害孩子。”
妈妈眼中的迟疑彻底变成警惕。
就在这时,陆家的家庭医生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宋青阑早就担心佑佑呛水,提前让人叫了医生。
医生检查完佑佑,确认他只是受到惊吓,并无大碍。
爸爸立刻跪着挪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求你看看我的儿子!”
医生掀开裹着我的外套,脸色瞬间凝重:
“孩子湿衣服一直没换,已经出现失温症状。”
“他落水后还失去过意识,呼吸有杂音,不排除吸入性损伤,必须马上保暖吸氧,送医院观察。”
爸爸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听见了吗?年年真的需要去医院!”
妈妈终于变了脸色。
医生打开药箱,刚要将氧气面罩扣到我脸上,宋青阑却伸手拦住了他。
他蹲在我面前,温柔地朝我伸出手:
“年年,你现在很讨厌干爸,一定不会乖乖配合治疗。”
“只要你答应以后让我照顾,再叫我一声爸爸,我马上让医生救你,好不好?”
我缩进爸爸怀里,哭着摇头:
“不要......我只有一个爸爸。”
宋青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
他伸手关掉氧气阀门,淡淡开口:
“既然他不愿意,那就先让他冷静一下。”
爸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宋青阑,他呼吸不上来了!”
他扑过去抢面罩,却被姑姑死死拦住。
医生面露不忍:
“陆女士,孩子的情况不能再拖。”
妈妈看着不断喘息的我,沉默片刻,却还是冷声道:
“青阑以后要照顾他,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排斥。”
“让他自己选。”
我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疼得厉害。
爸爸终于不再挣扎,缓缓跪到我面前。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滴落,他却轻轻捧住我的脸,努力朝我笑:
“年年,听爸爸的话。”
“先叫他一声爸爸。”
我愣住了,拼命摇头:
“他不是爸爸!”
“年年乖,只是叫一声,不是真的。”
爸爸替我擦掉眼泪,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
“活下来最重要。”
“爸爸不会怪你,永远都不会......”
我看着爸爸通红的眼睛,终于转向宋青阑,虚弱地喊了一声:
“爸爸......”
宋青阑满意地打开氧气,将面罩扣在我脸上。
白雾升起的那一刻,爸爸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在地。
宋青阑抱起我走向楼上。
经过楼梯拐角,他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突然拔掉氧气管。
我惊恐地抓住他的衣袖。
他贴近我的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第一声爸爸,只够买你这一口气——至于下一口,你准备用什么来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