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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送回来的那天,周砚辞已经全部签好。

房子、存款、我持有的股份,他一项没争。

他却另外带来两张机票。

“苏黎世。”

“我联系到一个做声带瘢痕修复的医生。”

“看完回来,你还想离,我陪你办。”

我低头看机票。

靠窗座位,餐食备注无姜,转机时间也避开了我最容易低血糖的凌晨。

这些小事,他一直记得很好。

这也是最伤人的地方。

他不是从没爱过我。

他只是每到真正需要选择的时候,都觉得我更懂事,所以我可以退。

我刚要把机票推回去,律师发来消息。

直播承包方昨晚从一块损坏的本地录音盘里,恢复出了当天没有推流出去的现场备份。

文件刚鉴定完,律师第一时间发给了我。

我点开。

第十九遍道歉后,我的声音已经撕裂。

制片人在旁边提醒:

“周总,沈老师刚咳血了。”

“医生说她今天不能再说。”

录音里,周砚辞沉默了两秒。

“继续。”

我的手一下停住。

他脸色骤变,伸手想拿手机。

我后退一步。

录音还在播。

制片人又问:

“要不要把评论关了?骂得太难听。”

他说:

“别关。”

“让她自己看看事情闹成什么样。”

第二十七遍时,我在哭。

声音很轻,因为那时候连哭都疼。

“砚辞......”

“我真的说不动了。”

录音里的他叹了口气。

语气甚至很温柔。

“乖。”

“最后几遍。”

“说完我带你回家。”

我忽然记起来了。

就是因为这一声“乖”,我又撑着说了二十遍。

周砚辞站在我对面,嘴唇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一句:

“我那时候不知道视频不是你发的。”

我看着他。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

下一秒,视线慢慢落到手机上。

不知道我无辜。

可他知道我在咳血。

知道医生要求禁声。

知道我已经说不动了。

他只是觉得,如果我做错了,疼也是应该的。

周砚辞像被自己的话扇了一耳光,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知夏......”

我摘下婚戒,放进他掌心。

六年留下的浅白戒痕还在手指上。

我慢慢打字。

第一遍,我在等你信我。

第二十七遍,我还在等你心疼我。

**十七遍以后,我不等了。

他死死攥着戒指。

指节白得吓人。

“我以为你只是跟我闹。”

“我以为等事情过去,哄哄你就好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不出来。

他想站直,膝盖却像突然没了力气。

撞上地面的声音很闷。

“知夏。”

“你跟我说句话。”

“骂我也行。”

“你不是最会骂我吗?说一句。”

我看了他一会儿,把手机递过去。

那天你让我说了四十七遍。

今天这一句,我不想说了。

我拿起签好的离婚协议,拉开门。

身后没有哭喊,也没有追赶。

只有很久以后,一声压得极低的喘息。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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