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系的是一条崭新的红绳。
我没有挣扎,任由婆子将我往外拖。
经过苟三身边时,他**手站起来,冲我咧开嘴。
“大小姐,柴房夜里冷,要不小的去给您暖暖身子?”
母亲当着柳女史的面,只作未闻。
柳女史神色淡淡,带着宫中女官特有的傲慢。
“沈夫人,既然人选已定,明日卯时,东宫的迎亲銮驾便会准时抵达。”
“切莫再出什么乱子。”
母亲连声应是,脸上的阴霾瞬间化作谄媚的笑意。
柴房的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
铁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后院显得格外刺耳。
我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婚事我不要了。
但沈家欠我的十二年,这笔账,还没完。
......
柴房里没有点灯,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一丝惨白的月光。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腕。
那里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硬邦邦的,像是一条长进了肉里的锁链。
十二年了。
五岁那年,我只是想拿回被沈妙仪抢走的纸鸢,不小心碰倒了烛台。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是母亲先抱走了沈妙仪。
我被浓烟呛得晕倒,醒来时,手腕上就多了这枚银铃。
母亲说,妙仪为了救我,被烟熏坏了嗓子。
“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只要铃铛一响,就是你在招摇生事,就得罚。”
为了不让铃铛响,我学会了屏住呼吸走路。
学会了吃饭时不让碗筷碰撞,学会了哪怕摔断了腿,也绝不发出一声痛呼。
那不是一枚铃铛,那是一把悬在我头顶的铡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锁被人打开,微弱的烛光照了进来。
母亲提着一个食盒,独自站在门外。
她没有看我,只是将食盒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掀开了盖子。
里面是一碗熬得漆黑的汤药。
“把这个喝了。”
母亲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极其冷硬。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没有动。
“这是什么?”
“哑药。”
母亲答得干脆,连一丝掩饰都懒得做。
“柳女史虽认下了妙仪,但太子殿下毕竟有眼疾,听觉异于常人。”
“妙仪嗓子坏了,说话的声音终究与你不同。”
“若殿下日后听到你在外头说话,起了疑心,整个沈家都要跟着陪葬。”
她往前推了推那只药碗。
“你既然已经答应把婚事让出来,就该好人做到底。”
“喝了它,以后沈家依然会养着你,绝不会短了你一口饭。”
我盯着母亲那张熟悉的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你不仅要用泼皮毁我清白,现在还要毒哑我?”
“我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就因为十二年前那场火,你就恨我至此?”
母亲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狠厉。
“那是你欠妙仪的。”
“如果不是你,她早就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又怎么会拖到今日才靠着替嫁出头?”
我冷笑出声。
“她真的是被烟熏坏的嗓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