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当初并不是我主动要把裴思九留下的。
他伤得太重,我太穷。
本来我已经拒绝了村长,却又因为他一句话动了恻隐之心。
「村里其他人家人口都多,你若不收下他,那就只能任其自生自灭了。」
恰巧这时,昏睡的男人好像听见了这话似的,抬手就捉住我的衣摆。
我想把他的手拽开,那手却跟钢爪一般,任我涨红了脸都无法挣脱。
这可是我最后一件完好的衣裳呀。
男人眉头紧皱,殷红的血印在他雪白的皮肤上,饶是这样,那张脸也出奇地好看。
我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于是我咬牙答应下来:「村长,那就让他呆在我这吧。」
村长满意地走了。
我却犯了难。
这个家跟春娘走的时候一样穷。
我吃力地把男人拖到床上,又从床底掏出一个瓦罐。
一个、两个、三个......
我细细数着。
我们两个女子,靠耕田生活,每年去掉赋税后,竟只攒下二十文钱。
一副汤剂的钱都不够。
我只能去山上采些止血的草药,胡乱地给他敷上。
又掏了鸟蛋给他补身子。
谁知这人身体如此康健,不足七日就睁开眼。
他醒来的时候我正在院中劈柴。
天气炎热,薄衣因为汗水紧紧贴在身上。
「姑娘。」
我放下斧头,转过身去。
那人不经意瞥见我的身体,又迅速低下头,露出绯红的耳朵。
他倚靠在门框上,轻咳几声。
「是姑娘救了我?」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宛如甘霖,解了我浑身暑热。
不知怎的,我感觉有些别扭,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嗯。」
「但你不必放在心上,若是想走便走吧。」
男人好似有些惊讶,沉默着没说话。
我心口有些发堵,又转过去劈起柴来。
半晌,斧头声中穿**他清越的声音:
「姑娘这是哪里话?」
「救命之恩,某愿以身相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