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下午,我赶到毕业聚餐的餐厅时,他们四个已经到了。
温以宁坐在林景尧身边。
萧澈低头替她剥虾,季浔衍拿着她的手**游戏。
他们不知道聊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服务员领着我走到桌边时,四个人才同时抬头。
那一瞬间,我像一个迟到的客人,误闯进了他们的聚会。
林景尧起身替我拉开椅子。
“怎么现在才来?”
“昨晚手机没电,睡晚了。”
我坐下来。
他动作微顿,像是终于想起昨晚把我一个人留在许愿林。
“后来几点到家的?”
“两点多。”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皱起眉,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责怪。
我看着他,没有回答。
是他把我丢在雨里。
可最后,他却怪我没有及时告诉他,我平安回去了。
温以宁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
“你别说眠眠。”
“昨晚都是因为我。”
林景尧的神情立刻软下来。
“你难受了一夜,还往自己身上揽什么错?”
季浔衍也把剥好的糖炒栗子推给她。
“某些人皮实得很,淋点雨能有什么事?”
林景尧见我一直不说话,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
“毕业礼物。”
包装拆开,是一瓶价格不菲的香水。
喷头按下,甜腻的栀子香扑面而来。
我喉咙立刻有些发*。
萧澈怔了怔。
“星眠不是对浓香过敏吗?”
林景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店员推荐的,我没注意。”
他把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先放着,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我忽然想起,高二那年,我无意间多看了一眼商店橱窗里的星星**。
第二天,林景尧就买来别在了我头上。
那时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现在他送我更贵的东西,却连我能不能用都忘了。
温以宁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拿出一台老式相机。
“眠眠,你看。”
“他们把我妈妈留下的相机修好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为了找停产的零件,林景尧托了很多关系。
萧澈联系国外的修复师。
季浔衍亲自开车去了邻市取货。
三个人瞒着温以宁忙了两个多月,只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半年前,我的旧录音机也坏了。
里面存着我们小时候的声音。
林景尧答应替我修。
后来温以宁刚好搬宿舍,他腾不开时间,便让我等等。
我等到录音机落满灰,也没等到他再提起。
吃饭时,我的胃隐隐作痛。
我独自出去买了药。
回来后,温以宁正在说毕业旅行。
“我还没看过海上日出。”
林景尧立刻拿出手机。
“那就去南屿。”
萧澈开始订民宿,季浔衍负责查自驾路线。
他们很快商量好了日期、酒店和行程。
没人问我想去哪里。
也没人问我那几天有没有时间。
曾经五个人出门,林景尧总会先把手机递给我。
“眠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现在,他们有了新的中心。
我安静地吃下胃药,没有提醒他们,那几天我另有安排。
饭后,温以宁用修好的相机拍照。
相纸只剩四张。
第一张她闭了眼。
第二张季浔衍做鬼脸。
第三张萧澈没有看镜头。
最后一张,终于拍出一张所有人都满意的照片。
四个人挤在一起。
林景尧的手搭在温以宁肩上。
照片缓缓显色后,他才看见坐在对面的我。
“眠眠,过来。”
“我们用手机拍一张。”
我没有动。
他走过来捏了捏我的脸。
“拍立得和手机有什么区别?”
“别又因为这点小事不高兴。”
我望着那张照片。
区别大概是,他们愿意为温以宁一次次重来。
而轮到我,怎样都能将就。
离开餐厅时,温以宁说晚上要帮林景尧喂猫。
林景尧从钱包里取出备用钥匙递给她。
钥匙上,还挂着我亲手编的星星挂坠。
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我送他的。
曾经,那把钥匙只属于我。
温以宁晃了晃钥匙。
“那以后我可以随时去看团团了?”
林景尧笑着点头。
“想来就来。”
他没有问我介不介意。
因为他笃定,我永远会理解。
回到家,我取消了五个人的毕业旅行。
退款成功时,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景尧问温以宁:
宁宁,喜欢海景房还是花园房?
温以宁很快回复。
都可以,只要你们在就好。
萧澈和季浔衍接连点了赞。
我平静地按灭屏幕。
热闹留给他们,我只带走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