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你说什么?”
陆南星的声音第一次乱了。
藏家一个箭步冲上来。
“小伙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我没看他,只看向那道裂口。
“面板断口是新茬,可木纹的陈化痕迹对不上。”
“真正的鸣泉,面板用的是三百年的老云杉,断口应该是脆亮的黄。”
“这一把,断口发白发嫩,是近几年的新料仿的。”
我伸手,从断口里抠出一小片木屑,递到藏家眼前。
“您找懂行的验,一验便知。”
全场死一样安静。
陆南星盯着我,喉结动了动。
“阿祈,你别乱说。”
“验琴那天你也在。”
“我是在。”
我迎上她的目光。
“所以我才知道,那天下午,趁我去接一个电话。”
“有人以‘再看一眼’为借口,把琴从保险区抱了出去,单独待了二十分钟。”
宋时砚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我只是想拍张照......”
“拍照要二十分钟?”
拍卖行负责人也回过神,声音发紧。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有人调了包?”
我点头。
“真的鸣泉,我验完就锁进了拍卖行的恒温柜,钥匙在你们保管员手里。”
“今晚摆上台的这把,是被人半路换掉的仿品。”
“换琴的人,想毁了它,再把黑锅扣给一个‘会做琴’的人。”
我转向陆南星。
“他算得很准。”
“因为我懂行,所以我认,大家都会信。”
陆南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藏家当场打电话叫来了自己的鉴定师。
半小时后,鉴定师的结论传遍全场。
“这是仿品,做工不错,但绝不是鸣泉。”
人群哗然。
方才还劝我“顾全大局”的那些人,一个个别开脸。
组委会的评审走过来,神色郑重。
“陆先生,今晚的事,是我们误会了你。”
“归鸿的参展资格,不但保留,我们还想请您单独谈谈。”
我道了谢。
陆南星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想拉我的手腕。
“阿祈,那真琴到底在哪儿?”
“你怎么早不说?”
我退开一步,没让她碰到。
“我为什么要早说?”
“你第一反应,是让我认罪,不是信我。”
“这批仿品的木料,是从我们公司过的账。”
第二天,拍卖行查监控、调物流,线越扯越长。
最先绷不住的,是宋时砚。
他在陆家客厅里失控地红着眼辩解。
“我真的只是想看一眼,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母坐在一旁,脸色难看。
陆南星站在他们之间,罕见地没有立刻去护宋时砚。
物流单摊在茶几上。
那批用来做仿品的老料,采购签字栏里,是宋时砚的名字。
“宋时砚。”陆南星的声音哑了。
“这单是你签的?”
他红着眼摇头。
“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你太忙,我替你代签的......”
“你以前也让我代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