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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照那天,操场热得像个蒸笼。
我刚换好学士服,就看见贺青延抱着四束花走来。
宋铮的是向日葵。
顾亦深的是白玫瑰。
宋明柚的是粉色郁金香。
他自己那束满天星,准备等拍照时拿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是空的。
贺青延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店里搞活动,四束正好打折。”
“我本来想给你单独买,后来忙忘了。”
他说完,转头看见路边开着一簇栀子花。
他随手折下一枝,递到我面前。
花茎断得仓促,叶片还耷拉着。
“喏,你不是喜欢栀子吗?”
周围同学看了过来。
我不想在毕业照前闹得难看,接过那枝花。
贺青延顿时松了口气。
“这不就好了?”
拍合照时,宋明柚站在正中间。
宋铮帮她扶正学士帽。
顾亦深替她把垂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贺青延蹲下来,认真整理她被风吹乱的裙摆。
我站在旁边,像个临时加入的陌生人。
摄影师挥着手喊:
“再靠近一点。”
我刚往贺青延身边挪了半步,宋明柚忽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贺青延条件反射地接住她。
快门恰好按下。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他们四个人紧紧靠在一起。
只有我,隔在半步之外。
拍完照,宋铮从袋子里拿出四只毕业玩偶。
每只玩偶都穿着对应专业的学士服,胸口还绣了名字。
宋明柚高兴得眼睛发亮。
“哥,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个月前。”
宋铮笑着把玩偶递给她。
“你不是说别人有的,你也想有?”
我看着他手里空下来的袋子。
“我的呢?”
这句话问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狼狈。
宋铮皱了皱眉。
“下单那会儿,你没在群里说专业名称。”
“你自己的专业,我需要在群里说吗?”
他被问住了。
顾亦深在旁边打圆场。
“店家已经截止定制了。”
“栖禾,你不喜欢玩偶,买了也是落灰。”
总是这样。
没有准备我的,就是我不喜欢。
忘了问我的,就是我没说。
他们总能找到一个理由,证明被落下是我自己的问题。
下午,学院开放毕业纪念墙。
顾亦深负责收集照片。
我在最显眼的位置,看见了“五人组的大学四年”。
标题下面,却只有他们四个人在樱花树下的合照。
有同学认出我,疑惑地问:
“栖禾,你不是跟他们关系最好吗?”
“怎么纪念墙上没你?”
宋明柚紧张地攥住衣角。
顾亦深先替她解释。
“栖禾不喜欢拍照。”
宋铮也随口接了一句。
“她经常不参加集体活动。”
我怔怔地看着他们。
我不喜欢拍照吗?
这四年,每次聚餐是我拍,每次生日是我拍,每次出去玩也是我拍。
因为他们总说,我拍得最好看。
相册里有他们从青涩到成熟的每一年。
唯独没有我。
不是我不参加。
而是那个站在镜头后面的人,从来没有被他们记住。
晚上回到宿舍,我摘下手腕上的情侣手链。
链子内侧刻着贺青延名字的缩写。
戴了三年,皮肤上已经留下浅浅的痕迹。
我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
刚关上抽屉,贺青延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还在为花的事生气?
我都折栀子给你了,别因为一束花闹脾气。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没闹。
因为真正想离开的人,不需要靠闹来证明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