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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到了。
从早上开始,我就寸步不离地跟着妈妈。
她去食堂,我跟着。
她去厕所,我守在门口。
她终于忍无可忍。
“你是狗皮膏药成精了?”
“我上厕所你也跟,怕我掉坑里啊?”
“今天特殊。”
“特殊个屁。”
妈妈把一张夜校报名表塞进怀里,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周国安帮她联系了夜校。
只要今晚盘完货,她明天就能去报名。
我立刻将报名表抢了过来。
“我说了,今晚不能进西仓库。”
妈妈火了。
“你到底有完没完?”
“赵有财已经被开除了,他还被保卫科盯着,能翻出什么花?”
我答不上来。
新闻只写了案发时间和地点。
如今赵有财已经被赶出厂,悲剧还会发生吗?
周国安拎着三瓶汽水走来。
“别吵了,今晚我也在西仓库检查线路。”
“有我在,不会出事。”
看着他的脸,我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点。
上一世,他从没伤害过妈妈。
至少我以为没有。
晚上九点,盘点开始。
我故意把一箱染料推倒,趁众人收拾时,将妈妈反锁在了**室。
她在里面气得砸门。
“死丫头,你给我开门!”
“等十二点过了,我就放你出来。”
“你信不信我出来扒了你的皮?”
我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信。”
“到时候你想怎么打都行。”
只要十二点一过,妈妈就安全了。
可十分钟后,西仓库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赶过去时,赵有财正扛着两匹布往后门跑。
原来他冒险回来,只是为了带走没来得及偷出去的赃物。
他看见我,拔腿就逃。
保卫科的人冲出来,将他按倒在地。
赵有财拼命挣扎。
“我只是偷布!我没想碰林芳!”
“那把钥匙也是别人给我的!”
我冷笑。
“你当我是傻子?”
“真是别人给的!”
他忽然盯住我身后,像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瞬间闭上嘴。
周国安走了过来。
他一脚踩住那把红钥匙,温声安慰我:
“好了,坏人抓住了。”
“你快去把林芳放出来吧,她该急了。”
我望着被押走的赵有财,终于笑了。
悲剧没有发生。
我赢了。
可我刚转身,赵有财突然在身后喊:
“林晓!”
我猛地停住。
他被人捂住嘴拖走,只能拼命冲我眨眼。
我低头看向周国安脚边。
那把红钥匙已经不见了。
半个小时后,妈妈气呼呼地回了宿舍。
她没有受伤。
我透明的手指,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难道命运真的被我改掉了?
正想着,周国安送来了一袋苹果。
妈妈接过去,没好气地说:
“我又不是小孩,送什么水果?”
“压压惊。”
周国安从袋子下面抽出一本书。
《中学教师资格**指南》。
妈**眼睛瞬间亮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当老师?”
“你跟谁都说,我想不知道都难。”
他抬手替妈妈拨掉肩上的线头。
妈妈没有躲。
我鼻子发酸。
或许只要没有那场悲剧,他们真的能好好过日子。
周国安离开后,我出去倒水。
经过楼梯口时,却听见他在楼下叫住了赵有财。
赵有财竟然没有被送去***。
“周国安,你不是说林芳今晚一定会去仓库吗?”
“她被那丫头锁起来,我有什么办法?”
是周国安的声音。
依旧温和,却让我从头凉到脚。
赵有财压低嗓子:
“药也是你让我下的,钥匙也是你给的。”
“现在布没偷成,我还差点被抓,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周国安轻轻笑了一声。
“急什么?”
“林芳躲得过今晚,又不可能一辈子不落单。”
我手里的搪瓷缸掉在地上。
周国安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
他脸上没有慌乱,反而冲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死在牢里的赵有财,只是替罪羊。
真正毁掉妈**人,是我叫了二十年爸爸的周国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