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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我厌恶“替”这个字,是顾母做胃镜那天。
检查是我三个月前预约的。
早上七点,我熬好粥刚下楼,顾母打来电话。
“知意,你别跑了,小乔已经接到我了。”
我停在车门前。
“谁让她去的?”
“淮之啊。”
顾母挺高兴。
“这孩子心细,连我晕针都知道,还带了靠枕。”
电话那头,乔乔正在哄她。
“阿姨,再忍一下,做完我给您买豆浆。”
我握紧保温袋。
“她怎么知道您晕针?”
“淮之把你整理的病历发她了呗。”
那份病历不止有检查结果,还有顾母不愿跟亲儿子细讲的病史。八年里,她只肯告诉我。
周六,顾母叫我回去吃饭。
进门时,乔乔围着我以前买的碎花围裙端菜。
桌上摆着糖醋排骨。
顾淮之正在剥虾。
“坐。”
乔乔笑着说:“顾总说姐姐做这个最好吃,我学了三次。”
顾淮之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她炸糊两锅。”
“还真不是谁都能学你。”
我看他一眼。
他笑着敲桌子。
“夸你呢,还拉脸?”
饭吃到一半,顾母说下个月还要复查。
我还没开口,顾淮之先说:
“让乔乔陪。”
顾母点头。
“也好,知意最近忙。”
顾淮之嗯了一声,又给我夹菜。
“她以后少管这些。”
我问:“为什么?”
“前年那次半夜跑急诊,你回来不是躲卫生间哭?”
那天我连续加班四天,又陪顾母折腾到天亮,只在洗脸时哭了几分钟。我以为他没看见。
顾淮之放低声音。
“我看见了。”
心里那点酸刚冒出来,他又笑着说:
“所以我才找乔乔。”
“这种伺候人的活,谁做不是做?”
我的筷子停住。
他没发现。
“你以后安心等着嫁我。”
“陪我妈、记客户、收行李这些破事给别人。”
他握住我的手。
“我这还不算疼你?”
我慢慢抽出来。
“你觉得我以前做的,都是破事?”
顾淮之皱眉。
“又抠字眼。”
“病历里的隐私,你问过**能不能给别人看吗?”
顾母也愣了一下。
我继续问:
“我给客户准备的礼物,你问过我能不能让别人送吗?”
“现在连我做过什么菜,你都教给她。”
“顾淮之,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脸一点点沉下来。
“我让你轻松。”
“听不懂?”
“我让她替你跑腿,又没让她替你睡我床上。”
空气骤然安静。
乔乔脸一下红了。
顾淮之啧了一声,伸手来拉我。
“行,嘴欠。”
“别当着我妈闹。”
我没动。
他索性把声音放软。
“主卧你睡,家里钥匙你拿着,我妈认的准儿媳妇也是你。”
“乔乔顶多就是拿工资替你干活。”
他笑了一下。
“你跟员工争什么?”
我看向乔乔。
她低着头,刚才泛红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第二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
电梯门打开,家门口放着一双白色高跟鞋。
不是我的。
我输入密码。
客厅亮着灯。
乔乔蹲在地毯上整理文件,身上穿着顾淮之那件灰色家居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