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在裴云铮面前停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把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这是谁的主意？”
裴云铮温润一笑，眼中满是自傲。
“是母后叶轻漾的提议。”
“母后常说，晏氏那种封建余孽，活着是浪费空气，死了也不能让她污染土地。”
“只有彻底灰飞烟灭，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我听着他一口一个封建余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吗。”
裴云铮见我笑了，以为我已经妥协。
他理了理宽大的衣袖，姿态越发从容。
“娘娘果然是明理之人。”
“母后曾写过一首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只要娘娘肯高抬贵手，南诏与中原便是这般比邻而居的好友。”
我听着这句被叶轻漾偷来的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二十年了，她还是这套把戏。
靠着剽窃古人的智慧，在这个世界装神弄鬼。
偏偏裴寂和裴云铮这些人，把她当成了九天玄女下凡。
“裴大人的嘴，倒是比你们中原的城墙还要厉害些。”
我停在裴挽月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捧着的那块暖玉。
裴挽月以为我要接，连忙将手举高了些。
“娘娘快拿着吧，这玉很养人的。”
我抬起手，却不是去接那块玉。
而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她那张娇嫩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殿内回荡。
裴挽月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玉佩也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裴云铮大惊失色，一贯温润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扑过去扶起裴挽月，抬头怒视着我。
“王后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两国交好，您怎可如此折辱我朝公主！”
左相也急了，连忙出声劝阻。
“娘娘三思啊，不过是一块玉，何至于此！”
我没有理会左相，只冷冷地看着裴云铮。
“折辱？”
“本后打一个送上门来的玩物，也叫折辱？”
裴挽月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叔，我好心送她东西，她为什么打我？”
“皇祖母说过，我们是文明人，不跟野蛮人计较，可她太欺负人了！”
裴云铮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将她护在身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
“王后娘娘若对条件不满意，大可直言，何必对一个小姑娘动手。”
“挽月自幼娇生惯养，连父皇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
“娘娘今日这一巴掌，打的不止是挽月，更是我中原的脸面。”
我被他这番义正言辞的话气笑了。
娇生惯养？
当年我被扔出宫门时，也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姑娘。
大雪封天，我连一件避寒的冬衣都没有。
裴云铮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孽种就该在雪地里冻死，免得脏了中原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