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加班二十四小时后,我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告知我考上清北的妹妹,没来报道,七天以后自动取消学籍。
我连夜赶回老家,最终在人民公园的长椅旁找到了她。
我供了十年的妹妹,正挽着秃顶老头的手臂,声音甜得发腻:
“李哥,你再给我转200嘛,我陪你聊到太阳落山。”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拽她:
“我花那么多钱供你读书,就是让你来公园崩老头的?”
她却反手狠狠推开我,
“你每个月就给我300,我拿什么上清北?**吗?”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十年,我每个月固定打给她五千生活费。
上个月拿到的五万奖学金,我更是一分不剩全转给她交学费了。
......
老板在公司群里发通知,问今晚有没有人陪他去酒局,陪客户喝酒。
奖金五百。
我第一个在群里扣了“”。
下一秒,私密小群里炸开了锅。
“许念,你穷疯了吧?胃病还没好利索就往上冲。”
“她进公司以来,有不接的活吗?上次搬仓库的活她都抢着去。”
“廉价惯了呗,五百块就能买她半条命。”
满屏的嘲讽,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键盘声。
我没有回复。
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青紫色的针眼。
他们觉得五百不多。
可我算的是,就算胃病再复发,小诊所打吊水两天也就两百块。
酒局一次五百,我还赚三百。
这三百,够我妹妹多买几本参考书了。
她今年考上清北了,往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我得替她攒着。
酒局,包厢里烟雾缭绕。
客户把酒杯往我面前一墩:
“小姑娘,干了这杯,合同明天就签。”
我笑着端起来,一饮而尽。
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像有人拿钝刀子在搅。
我死死攥紧桌布,脸上的笑没敢垮下半分。
一杯,又一杯。
老板在旁边拍我肩膀:
“小许能喝!小许是我们公司的顶梁柱!”
顶梁柱。
我听得心里直发笑。
顶梁柱半夜打完吊水,第二天还得自己挤地铁上班。
散场时已经快十二点。
我扶着墙走到路边,胃里翻江倒海,脑子晕得厉害。
手机响了,是嫂子打来的。
“念念啊,**妹马上就要去报到了,报名费还差一万。”
我有些发愣:
“上个月我不是才转了五万年终奖,给她报名用吗?”
嫂子叹了口气,声音一下拔高。
“哎哟你别提了!现在的小孩虚荣得很,非要学别人买苹果三件套!”
“还学人家去旅游!不给钱就跟我闹脾气!”
“昨天,我多说了一句她就炸毛,摔门就走,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还能揍她不成?!”
嫂子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扶着电线杆,半天没说出话。
五万。
我加了多少个班,陪了多少顿酒,才攒下的五万。
可我转念一想,妹妹出生那年,爸妈就死了,这些年她跟着嫂子在老家读书,也很辛苦。
靠自己考上了清北,也算给我们家争光了。
不过就是多花点钱而已,我应该要满足她。
“......行,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转头爬上楼,敲开闺蜜家的门,借了一万。
转到嫂子微信上后,那边秒回“收到”。
我点开妹妹头像,告诉她报名费已经转给嫂子了。
让她还有要买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等来小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
上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她发来的录取通知书。
闺蜜抱着胳膊看着我,直摇头:
“许念,你这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我笑了笑,没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