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顾寒那一脚，踩碎了妈妈最后的体面。
保安粗鲁地将我们母子推到走廊上。
透过沙盘室半掩的玻璃门，我看到苏黎理所当然地坐进了主座。
那是妈妈平时专门为了安抚我，陪我做心理干预时坐的位置。
苏黎随手抓起沙盘里我最宝贝的城堡模型，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角落。
塑料尖塔摔断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顾医生，这个沙盘的布局太压抑了。”
苏黎娇滴滴地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我看着有些喘不过气，能重新布置吗？”
顾寒不仅没有制止她破坏我的心血，反而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然，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专属治疗室。”
听到这句话，妈妈猛地挣脱了保安的手。
她疯了一样冲回房间，死死挡在沙盘前。
“顾寒！
这是默默建了一整年的安全屋！”
妈**声音凄厉得有些破音。
“你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毁掉它？”
顾寒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一把将妈妈拽开。
“林音，你能不能别总是用你那套**理论发疯？”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沙盘里凌乱的道具。
“苏黎是在进行正规的暴露疗法，打破原有格局。”
“这叫医学干预，你一个神棍懂什么？”
苏黎躲在顾寒身后，无辜地眨了眨眼。
“林姐姐，我只是想换个轻松点的环境治病。”
“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连个沙盘都不肯让给我？”
我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城堡，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低吼，拼命用头去撞墙。
“砰！
砰！”
额头磕在白墙上，留下刺眼的血印。
妈妈见状，慌乱地扑过来抱住我。
她急促地喘息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边缘泛黄的旧纸牌。
没有什么丝绒木盒，也没有什么**光环。
那只是她平时贴身带着，沾满了她体温的本命牌。
“默默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给你抽一张牌。”
她手忙脚乱地洗牌，眼泪不断砸在卡面上。
顾寒看到那叠牌的瞬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竟然还敢把这些骗人的东西带在身上？”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夺走了那叠牌。
“顾寒你还给我！”
妈妈惊恐地尖叫出声，伸手去抢。
顾寒却仗着身高优势，将牌高高举起。
“我作为国内顶尖的心理学专家，”他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冷冷地看着结发七年的妻子。
“我的妻子却是个靠装神弄鬼骗钱的江湖骗子。”
顾寒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捅进妈**心脏。
“你不仅自己疯，还要用这些垃圾把儿子也变成废人！”
妈妈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顾寒，我们结婚七年，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
她浑身发抖，眼神里最后的一丝光亮正在熄灭。
“你根本不是不信塔罗，你只是从骨子里厌恶我这个人。”
顾寒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回应她的绝望。
他转头看向苏黎，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苏黎，你不是说这些画片能缓解你的焦虑吗？”
“这副牌送你了，就当是脱敏道具。”
苏黎惊喜地接过去。
她随手捏起一张，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是上面的图案太阴暗了，看着让人不舒服。”
顾寒厌恶地瞥了妈妈一眼。
“心术不正的人，画出来的东西自然阴暗。”
“你如果不喜欢，撕了听个响也行。”
妈妈彻底崩溃了，她猛地冲向苏黎。
“别碰我的牌！
把牌还给我！”
顾寒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妈**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林音！
你闹够了没有！”
他手背青筋暴起，力气大得几乎要掐断妈**脖子。
“今天我就要彻底破除你这些可笑的**！”
“从现在起，这个沙盘室，还有你的治疗名额，全部让给苏黎。”
妈妈被掐得喘不过气，脸颊憋得紫红。
她绝望地看着顾寒，眼角滑下大颗大颗的泪水。
外部的安全空间被彻底剥夺。
她坚守了半生的职业信仰，被丈夫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而他们七年的婚姻，也在这场以科学为名的暴行中，彻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