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飞后两小时，客舱灯光调暗。
小舟捂着肚子，小声叫我。
“姐姐，我想去洗手间。”
我拿湿纸巾给他擦了擦冷汗。
“好，姐姐扶你去。”
因为七七被关在货舱，盲杖也断了。
小舟只能靠着我的手臂，一步步摸索。
路过浩浩的座位时，苏曼正戴着眼罩休息。
浩浩坐在外侧，突然把脚伸到了过道上。
小舟看不见，重重地绊了上去。
“砰”的一声，他直直地摔在过道上。
膝盖磕在接缝处，疼得他蜷缩起身子。
还没等我扶起他，半杯冰镇果汁当头浇下。
黏腻的橙汁滴进他空洞的眼睛里。
浩浩举着空杯子，站在座椅上哈哈大笑。
“大笨蛋！
**大笨蛋！”
小舟惊慌地用手背擦着眼睛，浑身发抖。
“姐姐，我的眼睛好痛......”果汁刺激着他的眼结膜，红肿一片。
我一把推开浩浩，用清水给小舟冲洗。
“你干什么！
谁教你这么恶毒的！”
浩浩被推得后退，立刻扯着嗓子大哭。
苏曼摘下眼罩，惊呼着扑过来抱住儿子。
“浩浩别怕，妈妈在。”
她抬起头，满脸委屈地看着我。
“林副机长，你不能打孩子啊！”
“他只是腿酸伸了一下脚，不是故意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小舟脸上的果汁。
“不是故意的？
那这杯果汁怎么回事！”
“他才五岁就知道欺负残疾人，你就是这么教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前舱。
沈泽沉着脸走过来，将苏曼母子护在身后。
“林初，你发什么疯！”
“在客舱里大呼小叫，你还有没有点规矩？”
我看着他那副保护者的姿态，心彻底沉了下去。
“沈泽，你看看小舟的眼睛！”
“他被浩浩绊倒，还被泼了一脸果汁！”
沈泽瞥了一眼小舟，眼神没有半分心疼。
“小孩子调皮而已，你至于上纲上线吗？”
“小舟是个盲人，走路本来就不稳，能怪谁？”
“曼曼一个人带孩子多辛苦，你就不能大度点？”
周围被吵醒的乘客纷纷探出头来。
苏曼适时地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机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孩子。”
“林副机长平时在家里就看我不顺眼。”
“我不该带浩浩上这趟航班，惹她生气的。”
这番话一出，乘客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副机长怎么这样啊，心胸太狭窄了。”
“就是，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计较。”
那些指责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我心上。
沈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满是厌恶。
“听见了吗？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赶紧把小舟带回去，别影响别人休息。”
小舟死死抓着我的衣角，眼泪混着果汁往下掉。
“姐姐，对不起，我又给你惹祸了。”
“我不去洗手间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小舟卑微的样子，我恨不得扇沈泽一巴掌。
他为了维护苏曼那点可怜的自尊，竟然当众把小舟的尊严踩在脚下。
我强忍着泪水，脱下外套把小舟裹紧。
“沈泽，你会后悔的。”
沈泽冷哼一声，转身温柔地哄着浩浩。
“浩浩乖，叔叔带你去驾驶舱看仪表盘好不好？”
小舟听到这句话，肩膀猛地一颤。
“**......你明明答应过，今天带我去看仪表盘的。”
沈泽脚步一顿，连头都没回。
“你又看不见，去了也是白去。”
“别在这无理取闹。”
说完，他牵着浩浩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驾驶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