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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抢走孕检单,**低头认怂,亲生父母将我拒之门外。

整条老街都在等我**、冻死、跪回去求他们。

可他们等来的,是我挂在破铺子门口的一排碎布拼成的衣裳。

针脚细密,茬口对齐。

我踩着蝴蝶牌缝纫机,熬过最难产的夜,拿下国营大厂最硬的订单。

我的裁缝铺,到现在还开着。

至于那些想看我死的人,早就被我缝进了旧时光里。

……982年的老街,公家饭碗最吃香。

如有人私下做手艺活,被人一告就是投机倒把,扣上大**,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我在纺织厂上班,工作三班倒,身体早就熬垮了。

查出怀孕两个月,医生把病历本推过来,指着上面的字跟我说:“别再上夜班了,再熬下去你自个儿都撑不住。”

以前医院单据没存根。

那张薄薄的孕检单,是我怀孕的唯一凭证。

我小心折好揣进兜里,刚拐进巷口,朱召良的姑母朱春桃就堵在那。

朱春桃年轻时嫁过人,丈夫酗酒,喝醉了往死里打。

把她肚子打伤了,之后就不能生育了。

离了婚本来还是可以再嫁人的,偏她弟弟弟媳那年出车祸没了,留下个五六岁的朱召良没人管。

她就断了再嫁的念想,心疼侄子小,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

之后一门心思都放在朱召良身上。

朱召良从小被她管到大,养成了个闷性子,干活踏实,就是在他站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令娣,站住。”

朱春桃脸一沉,“有人说你夜里偷偷踩缝纫机接私活?

召良正要往上晋升,你这是想毁他前途!”

我低声解释:“姑母,我就是帮人改改裤脚,没张扬过。”

“心思野了,留不住是吧?”

朱春桃不听辩解,眼睛死死盯着我衣兜,猛地上前一步,一把从我兜里抢出孕检单,胡乱地塞进自己衣襟里,手还使劲按着口袋。

我慌了:“姑母!

那是我怀孕的证明,没底单,丢了就没了!

你还给我!”

“我没拿。”

她翻脸,刚才还压着嗓子说话,这会儿嗓门突然拔高,冲巷口人堆里喊起来。

“各位街坊都听听!

我侄媳妇她不安本分,投机倒把,还假孕骗婚,满嘴瞎话,心最毒!”

邻里围过来,一部分人跟着起哄,另一部分冷眼看着。

没人敢得罪朱春桃,也没人替我说话。

傍晚朱召良下班回来,照旧推门、放包、拿扫帚扫地。

天塌下来他也是先扫地。

我坐在床边等他扫完,把白天的事说了:“我怀了,今天去医院查的,单子让你姑当街抢走了。”

我不指望他帮我说啥,但求他别不信我。

话没说完,朱春桃直接推门进来,一**坐到椅子上,嗓门又提起来。

“怀孕?

证据呢!

拿不出来就是你撒谎骗婚!

你就是想赖在家里开店折腾,拖累召良前程!”

我盯着朱召良的眼睛:“单子是她抢的,我亲眼看见的。”

朱春桃立马换了副面孔,刚才还扯着嗓子喊,这会儿声调突然软下来,眼眶说红就红,一把拽住朱召良的袖子。

“召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我会害你?

她就是拿捏你老实!

今天你要是信她不信我,就算是我白养你了!”

朱召良抬头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手指头在裤缝上搓了两下,眼睛从我脸上挪开盯着地面不抬了。

他心里清楚我没有撒谎。

可面对他站那张脸、那句“我白养你了”,他就像被掐住脖子一样。

他从小就是他姑一手带大的,挨打受骂不还嘴,反抗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回去了。

他怕吵起来左邻右舍看笑话,怕街坊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姑姑,怕他姑半夜坐在房里哭。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什么都可以假装看不见。

最后他低下头开口,“我姑母不会骗人。”

“你拿不出证据,就是你的问题。”

“日子没法过,离了吧。”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轻。

我坐在床沿上,手里紧紧地攥着床单。

两年了,我洗衣做饭扫地,工资一半都交到他姑手里,到头来就换来这三句。

我没哭也没闹,松开了擦床单的手,抬头看他一眼。

我平静说:“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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