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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长公主的春日宴。
前世这一天,谢微柔挡了定国公世子的惊马。
她替他挨了一蹄子,断了三根肋骨,从此定国公府上下都把她当活菩萨。
也是从这一天起,我开始病了。
先是握不住笔,后是记不住方子。
我现在知道那不是病。
我在马场外围的看台上坐着,手里端着一盏没动过的茶。
板子上滚动着谢微柔的任务。
本日主线:以身挡马,救定国公世子萧允于生死之际。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五百,解锁道具以身相许,并从血亲女性谢徽音处提取才学权限一份。
提取。
它们连遮掩都不遮掩。
我看向下面。
谢微柔穿着一身素净衣裙,站在马道边上,手心贴着腰侧。
宿主已激活:无敌庇护盾(消耗积分五十)。
惊马就在这时候冲出来了。
萧允坐在马上,脸涨得通红。
他有哮症,喉咙里嘶嘶地响,缰绳都攥不住。
谢微柔往前踏了一步,眼里全是志在必得。
我点开任务框,改得很快。
本日主线:以泰山压顶之势扑倒世子,并狠狠掌掴其十巴掌。
确认。
谢微柔冲了出去。
她一头撞上萧允的腰,把他从马背上生生带下来,两个人滚进沙地里。
然后她坐在他身上,抬起手。
第一巴掌下去,全场都静了。
第二巴掌下去,长公主站起来了。
第三、**、第五。
萧允本来就喘不上气,被她按着头一下一下地扇,脑袋在沙地里砸得咚咚响。
他伸手去推,推不动。
谢微柔的胳膊被系统的力气带着,抬起来又落下去,一下比一下重。
她自己也在哭。
她哭着扇,一边扇一边喊:世子你醒醒!
你醒醒啊!
第十巴掌落下去的时候,萧允吐了一口血。
沙地上那口血是黑的。
我隔着二十丈,看见那口血里有东西在动。
一根细线一样的东西,蜷了两下,钻进沙子里不见了。
板子上跳出一行提示,很小,像是不打算让我看见。
检测到子代寄生单元离体。
宿主区域气运回流1.7%。
子代寄生单元。
我坐在那儿,一动没动。
定国公夫人已经扑下去了,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谢微柔跪在旁边,满手是血,反复说她是想救人。
没人相信。
萧允当场就昏了过去,抬走的时候脸已经肿得看不出模样。
宿主任务失败判定:目标好感度降至负值。
扣除积分五十。
当前积分:六十。
我该高兴的。
可我端着那盏冷茶,坐了很久。
萧允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是个有哮症的病秧子,跟着长兄学骑马,摔一跤就要养半月。
他这辈子没害过谁。
我改了一行字,他就在满京城的人面前,被一个女人按在地上扇了十个耳光,还吐了血。
那根钻进沙子里的线,不是我放进去的。
可那口血,是我打出来的。
我把茶放下,指腹在杯沿上抹了一下。
我坐在高位上改写别人的命,跟那个改写谢微柔的东西,到底差在哪里?
板子上,倒计时安安静静地跳了一下。
十一天六时。
我站起来,往看台下走。
路过定国公府的马车时,我停了停,跟他们的老管家说了三味药。
是治痰热壅喉的方子,我十五岁就开过。
管家愣愣地看我。
我说:煎了给世子灌下去。
他吐出来的血是黑的,寻常大夫会当成内伤治,会耽误病情。
说完我就走了。
我没敢等他谢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