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飞机落地，周沉下了飞机，连招呼都没跟大雷他们打。
直接打车去了我们同居的公寓。
他推开门。
玄关处，我的粉色拖鞋不见了。
他心跳漏了一拍。
快步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
属于我的那一半，空空荡荡，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
他冲进洗手间。
我的电动牙刷、毛巾、护肤品，全部消失。
阳台上，我养的那几盆多肉植物也不见了。
整个屋子，干干净净。
没有一丝我存在过的痕迹。
周沉站在客厅中央，呼吸变得急促。
他拿出手机，拨打我闺蜜林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许南星在哪？”
周沉开门见山。
林瑶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周沉，你还有脸问？”
“你们这趟大西北，把南星当丫鬟使。”
“让她睡漏风的折叠床，让她搬三十斤的碳。”
“现在人走了，你找不痛快了？”
周沉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把她的新号码给我。”
“我给她认个错，让她搬回来。”
林瑶笑得更大声了。
“认错？周沉，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南星还会稀罕你的认错？”
“她去了一个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地方。”
“以后别打电话来了，恶心。”
电话被直接挂断。
周沉再打过去，已经被拉黑了。
他烦躁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门铃响了。
周沉以为是我回来了，猛地冲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苏向婉。
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化着精致的妆。
“周沉哥，我炖了排骨汤。”
“你一路都没怎么吃东西，我特意给你送来的。”
她自然地挤进屋子，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
环顾四周，看到了空荡荡的屋子，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南星姐还没回来吗？她也太任性了。”
“你对她那么好，她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你。”
苏向婉走到周沉身边，伸手去拉周沉的胳膊。
“既然她不在，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
周沉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脖子上那条他亲手打磨的玛瑙项链，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在大西北时，他觉得苏向婉柔弱、懂事、需要保护。
现在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反胃。
“出去。”
苏向婉愣住，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沉哥，你怎么了？”
“我让你出去！”
周沉指着门，声音嘶哑。
“带着你的汤，立刻滚！”
苏向婉被吓到了，眼眶一红，捂着脸跑了出去。
周沉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他转头，看到了书桌。
走过去，拉开一个个抽屉。
想找找我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最底层的抽屉里，压着一张A4纸。
周沉抽出来。
是一份英文的电子签证确认信。
目的地：挪威。
有效期从昨天开始，旁边还有一张复印的邮件。
发件人是《**地理》北极圈科考队。
“恭喜您通过最终审核，请于本月20日前往挪威报到。”
周沉死死盯着“挪威”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半年前，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整理在雪山救护队的数据。
就是为了申请这个项目。
我把资料寄出去那天，兴奋地拉着他的手。
“周沉，如果我选上了，这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转折点。”
他当时在打游戏，头都没抬。
“极地那么冷，你去受那个罪干什么？”
“那破科考队能给几个钱？”
“在家给我做做饭，当个全职**不好吗？”
现在，我去了。
他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离家出走，以为我离不开他。
原来我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提前寄走行李，提前买好机票。
在大西北的每一天，我看着他们四个人表演。
看着他偏袒苏向婉。
我没有大吵大闹。
是因为我在心里倒数着离开的日子。
周沉捏着那张纸。
手指骨节发白，纸张被揉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