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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许家,也没有回周家。

警方给我安排了临时住处。

我拒绝了,自己住进警局附近一家小旅馆。

房间不大,窗户朝南。

上午阳光会落在床边。

我把女儿的小衣服洗干净,挂在窗前。

女儿以前总问我,太阳晒到身上会不会*。

我说不会。

她就说,那我以后要晒很久。

现在我替她晒。

周聿衡第一次来,是下午。

他站在门外,敲了很久。

“听澜,是我。”

我没开门。

他在门口放下几个袋子。

“里面有衣服,还有吃的。”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

“我只想确认你有没有事。”

我坐在床边,没动。

他又说。

“女儿的后事,我来安排。”

我起身走到门后。

“滚。”

门外安静了几秒。

“听澜……”

我重复。

“滚。”

他站了很久,最后离开。

那些袋子一直放到晚上,被老板娘拿走。

第二次,他带了文件。

“我把房子过户给你。”

“公司股份也可以给你。”

“听澜,我只求你让我送女儿一程。”

我打开门。

他眼底全是***。

几天没打理,胡茬冒出来。

他看到我,立刻往前一步。

我把门链扣着。

“周聿衡,女儿活着的时候,你有三年时间送她出来。”

“你没送。”

“她死后,不需要你送。”

他手里的文件慢慢垂下。

“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你知道自己要坐牢了。”

他的脸白了白。

我关上门。

他在外面站了一夜。

早上老板娘劝他走。

“人家姑娘不想见你,你别逼她。”

周聿衡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等她醒。”

老板娘骂他。

“早干什么去了?”

“孩子关在地下三年,你睡得着觉?”

门外没了声音。

爸妈也来过。

妈妈提着汤,站在走廊里哭。

“听澜,妈给你炖了汤。”

“你开门,让妈看看你。”

我没开。

她又说。

“妈真的错了。”

“妈每晚都梦见女儿。”

“她问我,外婆,为什么不开门。”

我坐在桌边,手指捏着勺子。

粥已经冷了。

爸爸在外面叹气。

“听澜,爸不求你原谅。”

“只求你吃点东西。”

“你要我们怎么补偿都行。”

我终于开口。

“把女儿还给我。”

门外没有声音了。

妈妈哭得更厉害。

我说。

“还不了,就别来。”

脚步声慢慢远去。

几天后,女儿的骨灰盒送到我手里。

我抱着那个小盒子,坐了很久。

它太轻了。

轻得不像我曾经抱着的那个孩子。

儿子来找我,是一个下雨天。

他被妈妈牵着,站在旅馆门口。

他没穿雨衣,头发湿了一半。

“妈妈。”

我看着他。

他哭着把一颗巧克力递给我。

“这是我以前最爱吃的。”

“我想给妹妹。”

我没接。

“她吃不了了。”

他手僵在半空。

“对不起。”

我看着他的脸。

他才十岁。

可有些话说出口时,不会因为年纪小就消失。

我问他。

“你昨天晚上睡得着吗?”

他哭着摇头。

“我一闭眼,就看见妹妹。”

我说。

“那就记住。”

“记住你装作不认识她的那一天。”

妈妈想开口。

我关上门。

门缝合上前,我听见儿子哭得喘不上气。

我的手放在门板上,很久没有挪开。

我不是不疼他。

只是我不知道,该把一个活着的儿子放在哪里。

放在女儿死去的位置旁边,太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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