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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在警局做了很久的笔录。
警员问一句,我答一句。
从那场所谓的毒气末世,到我和女儿被困地下室的三年,再到今天,我是怎么背着她一步步走回那个家的。
每说一句,周聿衡的脸就白一分。
妈妈坐在旁边,哭得肩膀直抖。
爸爸一直低着头,像一下老了很多。
警员翻了一页纸,问我:“这三年,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我把怀里的旧布包打开。
里面只有半瓶快见底的药。
地下室没有日历,我就拿铅笔在纸箱背面一天天记。
字写得歪歪扭扭。
因为里面太暗了,很多时候,我连笔尖落在哪儿都看不清。
我看着周聿衡,眼神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你留下的药,只够一年。”
“盈盈最后一次发作,没有药了,她却不说,往里面灌水。”
周聿衡抬手捂住脸,声音发哑。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笑了一下。
“你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她有哮喘,也知道地下室潮得发霉。”
“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在乎女儿!”
妈妈终于受不了,站起来哭着说:“听澜,是妈错了。妈以为地下室安全,也以为过阵子就能接你出来……”
我看着她,情绪一下激动:“过阵子?这是三年,不是三个月!”
她一下哑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哭着说:“我也不知道。云蘅身体不好,聿衡说不能刺激她,儿子也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我们就想着再等等……”
又是等等。
这两个字,我听了太多年。
爸爸终于开口:“听澜,先把孩子后事安置好。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会补偿你。”
我抱紧怀里的盈盈,嗤笑。
“你拿什么补?”
“把我女儿还给我吗?”
爸爸一下说不出话。
警员没再停,转头让周聿衡出示婚姻证明。
他拿出手机调出登记信息。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和许云蘅的结婚日期。
就在三年前。
就在我被关进地下室后的第二个月。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可笑。
我手里还存着他当年发给我的假结婚证照片。
照片里,我笑得很傻。
他站在我身边,手搭着我的肩,眼神温柔得像真的一样。
原来假的不止末世。
连婚姻都是假的。
警员收走手机登记,语气严肃下来。
“这已经涉及身份关系、**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后续要继续核查。”
周聿衡脸色骤变,立刻解释:“我和许听澜没有法律婚姻关系,但两个孩子确实都是我的。”
说到孩子时,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有看他。
现在承不承认,都晚了。
凌晨,法医过来要带走盈盈。
我抱着她,手一寸都不肯松。
年轻女警蹲在我面前,轻声劝我:“许女士,让我们先带孩子去做检查吧。我们会很小心。”
我低头,在盈盈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太冷了。
冷得我嘴唇都在发抖。
最终,我还是把她交出去了。
女警不忍地给我倒了杯热水。
我捧在手里,很久都没喝。
热气一点点扑到眼睛上。
感受到善意的我,眼泪忽然就止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