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他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可表小**得打滚，非要侯爷过去陪着。”
谢临川转头看向我。
“阿宁，你乖乖在床上躺着，我去看一眼。”
“很快就回来。”
他甚至没有等我点头。
便匆匆抓起大氅，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风雪中。
门被风吹得重重关上。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的冰冷。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头顶发黄的帐幔。
整整一夜，他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清晨，我去厨房端早饭。
路过朝露苑时，听到里面传来陆明珠娇软的笑声。
“临川哥哥，你昨晚一直陪着我，姐姐不会生气吧？”
谢临川温和的声音响起。
“阿宁是个傻的，她懂什么生气。”
“给她买串糖葫芦，她就什么都忘了。”
我站在院墙外，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发抖。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只值一串糖葫芦。
我没有进去闹。
只是端着那碗冷掉的白粥，慢吞吞地回了偏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的话越来越少，反应也越来越慢。
谢临川以为我是病情加重了，特意请了太医来看。
太医摇了摇头，说我是心窍郁结，只能慢慢养。
谢临川叹了口气，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
“阿宁，你别吓我。”
“是不是偏院住得不习惯？等明珠生下孩子，我就接你回去。”
他总是这样。
一边**地剥夺我的一切，一边又深情款款地许诺未来。
我抽回手，呆呆地看着他。
“我的红珊瑚呢？”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陪嫁，也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谢临川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那株珊瑚……明珠昨日不小心打碎了。”
“我看其中几块成色尚可，便让人打磨成手串给明珠戴着压惊了。”
“剩下的碎渣，我已经让人扫出去了。”
看着我呆滞的目光，他又皱起眉。
“明珠因为受了惊吓动了胎气，你别去闹她，听到没有？”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谢临川松了一口气，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就知道阿宁最懂事了。”
他不知道。
我点头，不是因为懂事。
而是因为，我已经开始不在乎了。
转眼到了立冬。
是我的生辰。
七年来，谢临川无论多忙，都会在这一天推掉所有事情陪我。
带我去城南看花灯，吃我最喜欢的桂花糕。
今年，他却彻彻底底地忘了。
这一天，朝露苑里欢声笑语。
他为了庆祝陆明珠胎象坐稳，在院里摆了家宴。
我像个局外人，在偏院笨拙地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
以前，这面都是他亲手为我煮的。
我端着面，慢吞吞地走到朝露苑门口，正看到他亲手喂陆明珠喝燕窝。
陆明珠看到了我，惊呼一声，故意撞翻了我手里的碗。
滚烫的面汤溅了一地，碎瓷片四散。
谢临川脸色骤变，一把拉过陆明珠仔细检查。
确认她没被烫到后，转头一脚踩碎了地上的面条和瓷片。
“阿宁，明珠怀着身孕，你端着热汤来干什么？你真是越来越疯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厌恶与防备。
我看着地上被踩烂的长寿面。
慢慢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瓷片。
尖锐的瓷片割破了手，鲜血涌出来。
我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我站在风雪交加的院外，看着他将陆明珠护在怀里。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