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谢临川猛地推开陆明珠,连喜服都来不及脱,疯了一样冲向偏院。
“阿宁,阿宁!”
他撞开偏院的门,声音在颤抖。
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生气。
只有火盆里还未燃尽的灰烬,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谢临川扑到火盆前,徒手在滚烫的灰烬里翻找。
他摸出了一块烧得只剩半截的小木马。
那是他亲手为我雕的。
“她去哪了?你们是怎么看人的!”
他双眼猩红,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厉声咆哮。
管家吓得浑身发抖。
“奴才不知啊……夫人一向安静,奴才以为她睡下了……”
谢临川一把甩开他,目光落在了桌上的茶杯下。
那里压着一张纸。
他颤抖着手抽出来。
是那张他当年随手写下的放妻书。
上面按着我清晰的指印。
谢临川死死盯着那张纸,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阿宁是个傻子,她怎么会懂这些?”
“她一定是在跟我闹脾气,她一定躲在哪个角落里等我去哄她!”
他像个无头**一样,在府里四处搜寻。
假山后、柴房里、甚至连枯井都找了。
没有。
到处都没有我的影子。
陆明珠提着繁复的喜服裙摆,在丫鬟的搀扶下赶来。
“临川哥哥,姐姐是不是回娘家了?”
“她一个傻子,大冷天的能去哪儿啊。”
谢临川猛地转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对,宋家,她一定回宋家了!”
他翻身上马,不顾一切地冲向宋府。
宋家父母和兄长被他半夜砸门吵醒,满脸错愕。
“临川?你不是今晚大婚吗?怎么跑这来了?”
母亲披着衣服出来,满脸不解。
“阿宁呢?阿宁有没有回来!”
谢临川冲进正厅,声音嘶哑。
兄长宋瑾皱起眉头。
“阿宁没回来啊,她一个傻子,大晚上的怎么会乱跑?”
“临川,是不是你冷落她,她闹脾气藏起来了?”
“你回去哄哄就好了,女人嘛,就是矫情。”
他们依然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评判着我的行为。
谢临川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
“她走了。”
他跌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放妻书。
“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什么都没带走。”
宋家人愣住了。
母亲有些慌乱。
“这……这怎么可能?她一个傻子,连路都不认得,能走到哪去?”
“快派人去找啊,若是死在外面,我们宋家的脸往哪搁!”
谢临川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可怕。
“脸面?你们只在乎脸面!”
“她也是你们的女儿、妹妹!”
他吼完,跌跌撞撞地冲出宋府。
京城的城门已经落锁。
他调动了侯府所有的府兵,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地毯式搜索。
整整三天三夜,没有一点线索。
我仿佛一滴水,彻底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临川回到侯府,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推开偏院的门,看着干干净净的床铺。
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一个傻子,是不可能计划得如此周密的。
她没有带走任何值钱的东西,只带走了自己的户籍文书。
她甚至知道挑在他大婚、府里最忙乱的时候离开。
谢临川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涌出。
“阿宁……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你看着我演戏,看着我偏心,你为什么不说……”
他跪在火盆前。
抱着那半截烧焦的木马,嚎啕大哭。
而此时的我,已经坐在南下的商船上。
看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我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江南,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