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我带着接生嬷嬷闯进御书房。
萧承煜正在替沈清月上药。
看见我,他面色一沉。
“朕让你闭门思过,谁准你出来的?”
我将命簿放到他面前。
“臣妾只求陛下看完。”
萧承煜翻开第一页,眼神微微一变。
接生嬷嬷跪在地上,将当年受到胁迫的经过尽数说出。
“陛下,五位皇子皆是吉命!”
“贵妃害怕皇后诞下嫡子后地位稳固,才伪造命盘,借驱煞之名杀害皇子!”
沈清月脸色发白,随即跪到萧承煜面前。
“陛下,臣妾冤枉。”
她哭着取出一只巫蛊娃娃。
娃娃身上缠着婴儿胎发,胸口刻着萧承煜的生辰。
“这是臣妾昨夜命人在姜家祠堂搜出的东西。姜家早已买通这个嬷嬷,伪造命簿,只为掩盖真正的煞源。”
沈清月含泪望向我。
“真正命带**煞的,是皇后母族。”
“姜氏煞气入宫,才会使姐姐接连生下灾星。若不以姜家全族之血祭天,大周恐有灭国之祸。”
“你胡说!”
我扑过去抢夺巫蛊娃娃。
沈清月顺势倒向桌角,额头很快渗出鲜血。
萧承煜震怒地将我推开。
“够了!”
我腰腹撞上桌沿,产后尚未愈合的伤口顿时裂开。
温热的血沿着腿侧流下。
萧承煜却看也没看,只顾着扶起沈清月。
“姜蘅,你伪造命簿、收买人证,如今还敢当着朕的面伤害清月!”
“命簿上有钦天监的旧印,传监正前来,一验便知真假。”
我忍着疼跪到他面前。
“姜家世代忠良,我父亲还替你挡过箭。求你查清楚,别再信她……”
“来人。”
萧承煜冷声打断我。
“皇后妖言惑众,杖责三十。”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侍卫很快将我拖到殿外,按在长阶上。
第一杖落下时,剧痛瞬间贯穿腰背。
我死死咬住嘴唇,仍旧望着御书房里的男人。
“萧承煜,查一查命簿……”
“求你,别动姜家。”
木杖再次落下。
我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味。
沈清月依偎在他怀中,低声道:
“陛下,煞气若不及时清除,今晚便会侵入龙脉。”
萧承煜沉默片刻,终于看向我。
“事关大周国运,朕宁可错杀,也不能冒险。”
我心中骤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你要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第三十杖落下时,我身下的白裙已经被血浸透。
视线逐渐模糊,耳边只剩沈清月温柔的声音:
“皇后娘娘放心,明日之后,一切灾厄都会结束。”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云屏满身是血地闯进凤仪宫,踉跄着跪倒在床前。
“娘娘……”
“陛下昨夜派禁军围了姜家。贵妃说姜氏满门皆是煞源,必须用全族之血祭天。”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爹娘呢?”
云屏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姜家上下四十七口,已经全部处死了。”
我怔怔看着她。
“你说谁死了?”
“老夫人、国公爷、夫人,还有世子他们……”
云屏哭得再也说不下去。
祖母已经七十岁。
小侄儿前几日还托人送来一只纸鸢,说等春天到了,要我陪他放风筝。
可就在我昏迷的时候,他们全都死了。
一个都没有留下。
我赤着脚跑出凤仪宫。
每迈出一步,背后的伤口便撕裂一分。
鲜血沿着裙摆落下,在雪地里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痕。
赶到**时,天已经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