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原本气势夺人的目光闪过一丝心虚。
“我......”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简直就是疯子!”
他甩门而去。
不是懒得与我辩解,而是落荒而逃。
我没打算妥协,跟了上去。
看着电梯停在三楼,我转身缓缓走向楼梯。
十三楼到三楼一共130个台阶。
明明是下行,我却累得喘不过气。
这四十七年的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飘过。
十八岁的陈屿每天早起半个小时来到我家楼下,只为了和我走一段相同的路。
他会在我来例假时,塞进我课桌一包卫生巾。
会在下雨天将外套扔到我头顶,羞涩跑开。
会在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涨红了脸问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二十五岁的陈屿会在各种朋友聚餐时将我带在身边。
他会下班后拐了很远的路只为了给我带我爱吃的巧克力蛋糕。
会偷偷攒钱给我买戒指。
会在婚房上写上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之后,我以为他会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我一辈子。
但是一辈子太长了,长到心会倦会厌会剥离。
我开始每晚和他讨**司的事宜。
告诉他什么事情该怎么做。
他认真听着,却一件也不会照做。
直到升到公司副总。
一向在我母亲面前只会说我优点的他。
第一次在我母亲面前吐苦水吐了一个上午。
“苏念和我爸妈相处不来,她生完孩子太懒了。”
“脾气暴躁,总是容易发火。”
“生完孩子不工作,还不是我养着她?”
母亲知道,我曾无数独自带女儿的夜晚给她崩溃地打去电话。
“我要扛不住了,刀口好痛,陈屿爸妈说带孩子影响他们休息,房门一关,我和宝宝就像被关进了一个黑屋。”
“妈,我熬了一夜,白天还要被婆婆八点喊起来,因为他们见不得我睡**。”
“陈屿总是加班,我一周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母亲都知道。
可是她也很无奈,她自己还有刚出世的孙子要带。
所以她当场掀了饭桌。
他不冷不淡地抱着双臂冷哼一声。
“还不让说了?”
我以为是夫妻不沟通。
直到我在他手里上看到一个昵称。
“宝宝”。
你看。
三十年过去了。
那一幕像昨日,每一帧都如此清晰地刻在了脑子里。
过去?
我怎么过得去?
第一反应是什么?
不可置信。
我怎么能相信,那么爱我的陈屿,也会去那样爱着别人?
陈屿运筹帷幄地和我开玩笑。
“苏念,我爱她也爱你,如果将你们结合一下就完美了。”
指甲陷进掌心,我满脸痛苦地看着他扬起的嘴角。
我发疯,我闹。
我以死相逼。
车子开到180码,要去和王晓鸥同归于尽。
他怕了。
“苏念,我会和她分开,孩子我会让她打掉,但是你要给我时间。”
他找来了母亲,找来了公婆,找来了闺蜜。
母亲劝我,男人就像孩子,玩累了总会回家的,要多为孩子考虑。
公婆劝我,收收我的暴脾气,就是因为我脾气不好他们儿子才会被其他女人吸引。
闺蜜劝我,社会本来就对女人不公。
女儿哭着扑进我怀里,说她不要和这个家分开。
所以呢?
我性情大变,按照他们所说,变得温柔体贴,卑微讨好。
可是陈屿。
悔过,被发现。
再悔过,再被发现。
和王晓悠如此纠缠了三年。
直到他某天颓废悲伤的回来。
“苏念,她死了。”
“王晓悠死了。”
“我逼着她分手,她不同意。”
“从山边坠崖了!”
消沉了几个月。
他重新开始了生活。
好像那段**难熬的日子,只影响了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