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会后一个月，黎音主动和陆昭野解了婚契。
听说她只带走自己的衣物和药箱。
陆家送的首饰银钱，一样没拿。
陆昭野也没有拦。
三个月后，他独自来了月泉寨。
没有随从，也没有礼物。
我在药田边见到他。
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我不是来让你回去的。”
“那就好。”
陆昭野看着我许久。
“我只是有几件事想不明白。”
“问。”
“锁龙桥断以前，你为什么先绑了护身绳？”
“怕死。”
“返魂草呢？”
他盯着我。
“寨医早上才定药方，我中午去找你，一个字都没说，你先告诉我不给。”
风吹过药田。
我没有回答。
陆昭野又说：
“还有我和阿音提前成婚。所有人都觉得你会哭、会闹、会回来找我。”
“你却一点都不意外，像早就知道我会干这种蠢事。”
我笑了。
“因为你确实干得出来。”
他却没有笑。
“姜妩，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皱一下眉，你都要追着问半天。可锁龙桥以后，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像已经看过一次。”
他的声音一点点哑下去。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是在等我把那些混账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陆昭野看着我，眼睛渐渐红了。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不要我？”
“没有突然。”
他怔住。
我低头整理手里的药草。
“人心冷下来，本来就不是一天。”
他半天没有说话。
“你恨我吗？”
“不恨。”
“不恨？”
我笑了一下。
“恨你也很费力气，我不想再费了。”
陆昭野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站了许久，才说：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他的喉结滚动，像花了很大力气才开口。
“是不是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我真的把你伤得很重？”
我没有回答。
可有时候，沉默就是最**的答案。
陆昭野眼底的血色越来越重。
“重到……”
他的声音已经发抖。
“重到你连再给我一次机会，都不肯？”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最后的夜晚。
我已经连呼吸都疼。
陆昭野站在床前。
我问他为什么不爱我，还要娶我。
他说，因为我爹，因为九寨，因为我挡了黎音的路。
他说，我死了也好。
那时我真的恨过。
可隔着整整一辈子，再看眼前这个终于开始害怕答案的人，只觉得很远。
“陆昭野。”
“有些路，走过一次就够了。”
他猛地抬头。
我已经转身往药田深处走。
身后很久没有脚步声。
第二天清晨，侍女在药田外捡到一枚旧银铃。
秦照川拿过来问我：
“你的？”
“以前是。”
“现在？”
“不是了。”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问我要不要留下纪念，也没有故作大度。
只将银铃收进木盒。
“下个月商队回南寨，我让人送回去？”
我点头。
“好。”
秦照川拿着木盒走了几步，又回头。
“真不要？”
我笑了。
“怎么，你想替我留？”
他立刻把盒子抱远。
“想得美。”
“前任送的东西，占我家地方做什么？”
我被逗笑。
旧东西，本来就该回旧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