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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他手里拿着新款助听器。
林薇说,女孩子闹脾气,总要给个台阶。
他也觉得我该消气了。
发布会的事,他知道自己过分。
可他仍觉得,只要他肯低头,我就会回来。
门打开时,屋里没有灯。
陈屹皱眉。
“乔宁?”
没人回应。
他打开灯,先看见茶几上的银色助听器。
旁边压着一张纸。
陈屹,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礼盒掉在地上。
他冲进卧室。
衣柜空了,病历不见了,听力康复笔记也不见了。
客厅的闪灯总控还关着。
他站在玄关,盯着灰色按钮,忽然想起我问过他:
“你能一直在家吗?”
他说,就几天,别这么计较。
他伸手把开关打开,测试灯亮了三下。
客厅、卧室、厨房,一起闪烁。
他给我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陈屹终于慌了,他打给小区保安。
“乔宁什么时候走的?”
保安想了想。
“晚上九点多,拖着行李箱出去的。”
“她说去哪了吗?”
“没有,不过她让我帮她写去机场的路线,她听不太清,我写了两遍,她一直跟我说谢谢。”
陈屹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他想起视频里自己说的话,我连登机口广播都听不明白。
可我还是走了,不是因为我不怕。
是因为我宁可害怕,也不要他了。
第二天,陈屹在抽屉里翻到一张复诊缴费单。
日期正是他陪林薇看嗓子的那天。
背面还写着:三点复诊,记得让陈屹陪。
他赶到医院,护士认出我的名字。
只说:“那个姑娘啊?叫号两遍没听见,还是我们出去拍她肩膀,她才进去。”
他听了后抱头痛哭。
下午,他回了公司。
我的工位已经空了,抽屉里只剩旧电池盒。
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备用电池,永远不要离身。
那是我复职第一周写给自己的提醒。
因为我怕没电,怕忽然听不见。
怕在别人开口时,自己只能茫然地笑。
人事把离职材料放到他桌上。
“陈总,乔宁昨天下午提交了**劳动关系通知和远程交接申请。”
“流程还没结束,但账号已经按停职人员权限冻结了。”
“谁让你们冻结的?”
人事迟疑。
“林经理说,她情绪不稳定,继续留在公司也不好。”
他回到家时,林薇还在客房。
她穿着我的拖鞋,坐在沙发上。
“陈屹,乔宁还没回来吗?”
陈屹看见那双拖鞋,眼神一顿。
林薇慌忙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看门口放着,就穿了。”
陈屹走过去,把拖鞋从她脚边拿走。
林薇眼睛红了。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陈屹说:“林薇,她的东西,你别碰。”
林薇脸色苍白,她终于意识到。
他不是忽然清醒。
他只是发现,那个他以为永远会等在原地的人,真的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