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鸟不负所托。
七日后,它顶着一身风雪赶回,带来了青丘大长老以神魂烙印的血契回信。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
信中,大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
“阿九,族中已查明上古天道法则,剔骨除籍阵法完整,铭文无误,你可照此行事。”
信的末尾,附上了一道完整的雷劫引法阵图。
“孩子,你只需亲笔以精血画出雷劫引,由青丘全族同时献祭法力,便可为你向九天递交。”
“我族儿女,从不受此屈辱,全族上下,皆为你**,绝不阻拦。”
青丘全族的支持,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彻骨的寒意。
当夜,我在冰洞深处铺开一块巨大的冰石。
在老玄龟的神识指引下,我开始一笔一划地刻画那道复杂无比的雷劫引法阵。
我以自毁五百年修为、剔尽全身九尾狐骨为代价,换取天地认可,脱离妖籍。
整整一夜,我耗尽大半灵力,反复核对法阵的每一个细节,确保它在天道法则上无懈可击。
苍渊,将再无插手的余地。
天亮时,我将刻好的法阵封入一枚玉简。
“去吧。”我将玉简交给灵鸟,“明日一早,直接飞往天地灵渊,将它投入其中。”
碧珠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惊恐地叫出声。
“娘娘!这雷劫引一旦发动,引来的可是九天玄雷!您会灰飞烟灭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轻声反问。
“谁说,我要活在妖界了?”
碧珠愣住了。
我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冰镜前。
镜中的我,面色惨白,形销骨立。
我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那里,埋着一片龙鳞。
是当年苍渊用他半生修为,为我炼制的护心龙鳞。
曾是我最珍贵的护身符。
我咬紧牙,指尖运起妖力,狠狠地刺入皮肉,将那片与我血脉相连的龙鳞,生生剜了出来。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心头血喷涌而出。
我看着掌心那片沾满鲜血、光芒黯淡的龙鳞,随手将它扔进了寒潭里。
我拔下发髻上最后一支玉簪,换上一根在洞外捡来的普通枯树枝,松松挽住长发。
镜中的女人,陌生又熟悉。
我终于,要变回涂山九了。
灵鸟飞走后,我独自在剧痛中打坐。
白日里,碧珠还在我耳边阴阳怪气,说妖宫正张灯结彩,大排场筹备青芷的化形百日宴。
“听说尊上亲自动手,用自己的真龙之气,为青芷姑娘点燃了三千盏幻彩琉璃灯,那排场,都快赶上您当年的封后大典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默默推演着日期。
明日,灵渊震动,三界皆惊。
后日,天道法旨降临妖宫。
一切,都将木已成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