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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声音更高了。
“念薇帮君诚打理公司、跑业务、陪客户，累得胃出血住了三天院，她来看过一眼吗？今天念薇接手公司，那是君诚慧眼识人，有人眼红也没用！”
满桌宾客面面相觑。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手机。
“够了。”
角落里忽然有人开口。
声音不大，但满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是坐在折叠椅最边上的一个中年男人。
我认得他，陆君诚的远房表哥，姓周。逢年过节走动不多，每次来都不怎么说话。
“大姨夫，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周表哥站起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陆母脸上。
“你们说沈知意吃软饭，这房子是谁买的？君诚的公司是谁出的启动资金？当年君诚四处借钱，是知意把婚前存款全拿出来给了他。现在成了君诚养她了？”
“你懂什么？”陆母厉声打断，“那点钱早就还她了！”
“还？”周表哥冷笑，“你问问君诚还过吗？”
所有目光转向陆君诚。
陆君诚端着茶杯，没有抬头，手指在杯沿上顺时针转了一圈。
“表哥，今天我不是请你来翻旧账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提。”
“过去？”周表哥还要说话，陆父又咳了一声，比刚才更重。
“好了好了！都坐下。”
陆母趁这个空档把苏念薇从座位上拉起来，推到客厅正中间。
“不说那些了。”
她拍了拍手。
“今天的主角是念薇。”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红绒首饰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里面是一对金锁，成色很新，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把金锁举高，让满客厅都能看见。
“这是我给你俩准备的礼物，你们一人一个，等我没了，你也有个纪念。”
苏念薇双手接过，眼眶已经红透。
“阿姨——”
“别叫我阿姨。”陆母抹了把眼睛，“都是一家人，往后叫妈。”
客厅里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我站在客厅中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有打给任何人，也没有发消息，只是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五，门被推开。
陈律师站在门口，银框眼镜，深灰西装，公文包夹在腋下。她扫了一眼满客厅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沈女士，抱歉来晚了。您要的材料我都带齐了。”
陆君诚认出了她，这是律所的人。
他瞬间转头看向我。
“你叫律师来干什么？”
陈律师没有回答他。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书副本，走到茶几前，放在那对金锁旁边。
“陆先生，”她转向陆君诚，语气不疾不徐。
“我是沈知意女士委托的**律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问题，我有几句话要说。”
陆君诚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根据现有证据，您在婚内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将夫妻共同财产以遗嘱形式赠与该第三人。该行为属于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作为过错方，您将面临净身出户的后果。”
“净身出户？”
陆母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刺耳，“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来分他的家产？”
陈律师纹丝不动，只是抬了抬眼镜。
“我还没说完。”
她翻到文件第三页，将一份离婚**书副本递过去。
陆君诚没有接。他盯着陈律师，然后缓缓转头，对上我的眼睛。
“我们还没离婚。”
他一字一顿。
我站起身。
“来之前，我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