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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晴甩开她,语气冷漠。
“你们除了哭还有什么用?别人父母能给孩子买房买车,你们连生活费都给不起,还不许我自己过好一点?”
林建业攥着轮椅扶手,小声说:“晴晴,咱家就靠这笔钱活着,你不能拿这个赌。”
“你们也就知道拿低保绑架我了。”
她翻了个白眼。
“我们家这么困难,社区还能真把低保撤了?我去了又怎么样?大不了你们去闹,去卖惨,反正最后还得给你们恢复。”
这不是一时冲动。
她早就和同学商量好了,被取消就上网卖惨,用**逼社区保住低保。
她笃定“低保户”三个字就是自己的免死**。
我刚准备开口再次劝导,眼前却浮出一行弹幕。
别只口头劝,上一世你就是因为没有留下完整证据,被她网暴停职的。
紧接着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进脑海。
林晓晴站在镜头前哭诉,说自己只是想看一场演唱会,想圆一个梦,却被社区工作人员威胁取消全家低保。
网友骂声铺天盖地。
说我仗着手里有些许权力就**基层百姓。
而我拿不出录音,也没有完整笔录,只能一遍遍解释。
最后,我被通报批评,调离了民政岗位。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录音笔后将之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摸出告知单。
“请你和父母都签字,确认了解相关风险。”
林晓晴看都没看,故意把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又在旁边画了个圈。
“签就签。”
她把笔一扔,双手抱胸满不在乎。
“反正到时候真取消了,我爸妈去哭一下,你们还得给我恢复。”
“搞这么多弯弯绕绕吓谁呢?”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笔捡起来又递给了她的父母。
周秀兰拿着笔有些为难,随后把笔给了丈夫。
林建业又迟迟不下笔,最后说“孩子签就行呗,我们也看不懂这个”。
在我严肃告知未成年人签不具备法律效力,必须家长签后。
这两口才对视一眼,不情不愿的签了字。
最后甚至偷偷从钱包里数出两百块,塞给女儿。
“在外面别饿着,坐车别舍不得花钱。”
周秀兰还替他遮掩,对着我笑了笑。
“孩子出门一趟不容易,身上总要有点钱嘛。”
他们一边哭着求女儿别去,一边又怕我真的拦着她,处处帮她打掩护。
“如果决定出行,请考虑清楚后果。系统复核一旦启动,不是我个人能取消的。”
这是我按照职责的最后一次提醒。
林晓晴头也没抬,带上了耳机。
“知道了,大姐,别啰嗦了好吧。”
走出楼道时,弹幕在视野边缘闪过。
上一世他们签完字转头就说你没告知,全靠一张嘴哭,再拿不出证据,这辈子也得死。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若是心头一热做出了冲动的决定,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谁都是这个年龄过来的。
我以为这一纸告知,至少能敲醒他们。
可这一家人,似乎并没有把我的提醒当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