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赵毅和叶盼并肩走在去电影院的路上，叶盼的脚步比平时快一些，赵毅跟得也紧。
走到第二个路灯的时候，叶盼终于忍不住了，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还让沈长庚送优优回家，你知道外面传他是什么人吗？”
赵毅也停下来，手里拿起北冰洋喝了一口，“我们一起长大的，能不知道他的品行？”
叶盼压着声音，语气急得很:“那你什么意思？你想撮合他们两个？”
“你着急什么？”赵毅打断她，“怕他把姜梧攸拿下？”
叶盼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不否认赵毅说的是事实，她心里就是很害怕优优被沈长庚的皮相给蛊惑了。
要是知道赵毅说的好兄弟是沈长庚，她才不让优优提前留意他呢。
赵毅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叶盼面前，“叶盼，你听我说。长庚不是外头传的那样，他不是懒汉，也没有不务正业。”
叶盼皱了皱眉，显然不信，“福宁街都传遍了，他上班混日子，连**妈都懒得说他了。”
“那是他不愿意解释。”
“他从小就那个脾气，别人怎么说他从来不争辩，觉得无所谓，结果谣言越传越离谱，时间长了大家就当真了。”
“**妈嫌他不争气，巴不得别人骂骂他让他长进呢。”
叶盼没说话，但眉头还是皱着。
赵毅看着她，补了一句:“你再想想姜梧攸。”
“优优怎么了？”叶盼不解，为什么说沈长庚的事情扯到梧攸。
“你听听外头怎么传她的——又娇又懒，不能干活，娶回去就是个祖宗。可是你呢，你跟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她真是那样的人吗？”
叶盼急忙说:“当然不是。”
虽然姜梧攸在外头的名声确实不好，可那是外头的人不够了解她。
“那不就得了。”赵毅打断她，“长庚也一样，外人看到的只是表面。”
“他平时下班就跑，那就在工作都做完之后，提前下班也不是回家躺着，是去干别的事。”
“什么事？”
赵毅犹豫了一下，“这个我现在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那份机械厂的工作不是他的主业，他不靠那个赚钱吃饭。”
叶盼盯着赵毅看了一会儿，在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赵毅的视线没有躲，坦坦荡荡的，跟平时一样。
“那你说他配得上梧攸？”叶盼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还是带着点不服气。
“优优她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她会挣钱，稿费加上厂里工资，还有**和徐叔补贴，可是个小**。”
赵毅听她说完，笑了，“你闺蜜有钱，我兄弟也不差。他副业，挣得比厂里工资多得多，只要他想，钱就能源源不断地来。”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他存款比我多，你信不信？”
叶盼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她知道赵毅在运输队工作，不仅有工资和补贴，他还会利用机会在法律范围之内赚点外快。
但赵毅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平时嘻嘻哈哈的，但涉及正经事的时候从来不会乱说。
这点叶盼是知道的。
“你是说……他一直在偷偷赚钱？”
赵毅点了点头，“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家还没有分家，一旦**妈知道，就得逼他上交。”
叶盼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晚上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沈长庚在饭桌上说话的样子、为人处世的样子，确实不像传言中那样。
赵毅看着叶盼没有那么反对了，接着说道:“让他们俩先接触接触。”
“我又不是让他们明天就结婚，就是先认识一下，没成就当交个朋友。你看长庚今天不是还送梧攸回去了？”
“长庚没有这个意思就不会同意，梧攸没有拒绝那就证明***。”
叶盼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赵毅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
叶盼忽然开口：“那你保证他是个好人。”
赵毅立马站直身子，“我保证。他要是敢对不起梧攸，我站你这边，跟他断绝关系。”
叶盼点了点头，脚步放慢下来，跟赵毅并排走。
电影院门口已经亮起了灯，海报上写着今晚放映的片名。
赵毅买了两张票，又去窗口买了一包瓜子，递给叶盼的时候顺手替她撕开了封口。
“你刚才说，他存款比你多？”叶盼接过瓜子，抓了一小把放在手心里。
赵毅也抓了一把瓜子，“多，这小子从小就爱攒钱，上学那会儿我们几个买冰棍，他从来不买，说不想花那个冤枉钱。”
“毕业的时候我们家没钱买药了，我妈差点就——还是他一声不哼拿出一百块给我。”
“一百块？”叶盼有些惊讶，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当年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
赵毅笑了一下，“那还是他上学的时候卖废品修电器攒下来的。现在他具体有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反正比我多。”
“我要是有他那个存钱的劲儿，早娶到你了。”
叶盼白了他一眼，“你现在也没耽误啊。”
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来。电影还没开始，银幕上放着幻灯片，宣传新出的肥皂和洗衣粉，画面花花绿绿的。
“那他以后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偷偷摸摸搞副业吧？”
赵毅压低了声音:“他也没打算一直干下去，说攒够钱了三十岁就提前光荣退休，机械厂也不去了。”
“饭桌上听你们的意思，你们几个都在一起搞？”叶盼好奇问。
“长庚脑子活，电视剧、收音机、自行车看一眼就能整明白。吕正曹正德他们几个就是给他搭把手什么的，然后我负责运出去。”
“这几年我们几个日子能慢慢好起来，全是靠着他带着。”
叶盼听着，她脑子里浮现出沈长庚坐在桌子对面的样子。
赵毅说的这个人，有规划、有手艺、会攒着钱——和街坊口中传闻游手好闲的沈三，根本判若两人。
叶盼微微侧头，好奇问:“那他为什么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晓?”
“还不是家里那对偏心眼父母闹的。”
银幕上开始放正片了，叶盼没再问下去，转过身去看屏幕，瓜子放在膝盖上。
赵毅也不说话了，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她座椅的扶手上。两人安安静静看着电影。
影片放映约莫十几分钟，叶盼微微侧过身子，往他方向凑近些许，压低嗓音小声道：“我忽然觉得，梧攸和沈长庚他俩，好像有点戏。”
赵毅转头看向她，轻轻扬了扬眉，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电影散场，二人走出影院时，外头天色已晚，将近九点。
“优优那边，我之后找机会跟她好好聊聊。”叶盼边走边说，语气认真，“不过如果她实在没有好感，你也不许撮合了。”
赵毅应声：“原本也只是想让他们互相认识认识。”
“你放宽心，长庚这人看着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心里向来拎得清，很懂分寸。”